“南山茶馆，昨天下午，他们见了一面。”裴佔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，“所以，你想怎么处置他？”
“送他进监狱太便宜他了，强奸未遂，顶多判几年，等他出来，只会更疯狂地报复，而且，林昌远也会立刻跟他切割，找下一个沈泽景。”
林清宜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，“我要让他，成为一把反过来对准林昌远的枪。”
裴佔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，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平板，扔到床上。
“这是君悦会所顶层包厢昨晚的录像。”
林清宜点开视频，面无表情地看完，“君悦会所的VIP包厢，号称绝对隐私，没有监控。”
“裴氏旗下的产业，规矩由我定。”裴佔说得理所当然。
林清宜：“……”
很好，这很裴佔。
“证据在你手里，随时可以让他身败名裂。”裴佔看着她，“但沈泽景现在是林昌远手里唯一的牌，林昌远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倒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清宜点头，“林昌远会想尽办法保他，甚至会把脏水泼到我身上，说是我设局陷害。”
“所以。”裴佔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墨色，“你想怎么玩？”
他不是在给她选项，而是把棋盘的掌控权，完全交到了她手上。
林清宜忽然觉得，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纠缠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跟眼前这个男人谈情说爱，太奢侈，也太危险。
和他做盟友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“我要沈泽景活着，但要他活得比死还难受。”
裴佔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不由抬眸看她。
阳光下，女人刚醒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，明亮的眸子里燃着的熊熊火焰。
裴佔放下咖啡杯，起身走到衣帽间，拿出套女士衣服和一只未拆封的手机，递给她，“秦朗在楼下等你，他会送你去任何地方，这家医院，裴氏有股份。”
言下之意，医院里的一切他说了算。
林清宜看着他，心头某种坚硬的东西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谢谢。”。
“你救过我的命。”裴佔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认真，“林清宜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，云城安和私立医院，顶层VIP病房。
沈泽景正躺在病床上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英俊的面容此刻只剩下狼狈和怨毒。
裴佔那一脚，踹断了他三根肋骨。
身体的剧痛，远不及内心被碾碎的尊严来得折磨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沈泽景以为是护士，不耐烦地吼道：“滚出去！”
然而，脚步声没有停止，反而越来越近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清来人时，瞳孔骤然紧缩。
林清宜！
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香奈儿套装，长发挽起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，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，红唇如火，整个人光芒万丈，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沈泽景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“来看我笑话吗？！”
林清宜没说话，走到他病床边，将手里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在他面前，点了播放键。
下一秒，君悦会所包厢里那不堪入目的一幕，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上。
每一帧画面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沈泽景的脸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嘶吼一声，挥手将平板扫落在地，屏幕瞬间碎裂，双目赤红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“林清宜，你这个贱人！你敢算计我！”
林清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没有一丝波澜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，“我有很多备份，U盘，云端，还有……裴佔的律师团那里。”
沈泽景的身体僵住了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林清宜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，“一，我现在就让秦朗报警，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和媒体，你猜，沈氏的股票会跌穿几层地狱？你那个被林昌远扣在手里的女人和孩子，下场会如何？”
沈泽景的呼吸猛地一窒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，他从未见过如此犀利的林清宜。
林清宜没有理会他，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，眼神冰冷，“二，做我的狗。”
“林昌远让你咬我，你就反过来替我咬他，你替我做事，等林昌远倒台，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，让你带着孟晚轻和你的野种，滚出云城，永远别再出现。”
屈辱，无尽的屈辱像潮水般将沈泽景淹没。
他堂堂沈氏集团的总裁，曾几何时，也是云城无数女人追捧的对象。
如今，却要在他最看不起的女人面前，做一条狗？
“你休想！”他咬着牙，从齿缝里迸出三个字，“林清宜，你这个毒妇！”
“是么？”林清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，转身就走，“看来你选了第一条路。”
她对门口的保镖抬了抬下巴：“秦朗，报警。”
那个叫秦朗的保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，作势就要拨号。
“等等！”
沈泽景彻底崩溃了，那一声嘶喊带着哭腔，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他看着林清宜决绝的背影，终于意识到，他没得选。
一边是立刻身败名裂，万劫不复。
另一边，是苟延残喘，或许还有一丝救出孟晚轻和孩子的希望。
“我选……”他闭上眼，屈辱的泪水从眼角滑落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“我选二……”
林清宜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
她走到床边，将那只未拆封的手机盒扔在他身上，像在丢一件垃圾。
“这是你的新号码，二十四小时开机，随时等我命令。”
说完，她俯下身，凑到他耳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，说出的话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。
“你的第一个任务：马上联系林昌远。”
沈泽景的身体一僵，随即就听见她一字一顿轻声道：“告诉他，昨晚的计划非常成功，药效让我神志不清，我们……旧情复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