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把诺亚生物的合同转给我。”林清宜伸出手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钱,我会按照你收购的价格,连本带利还给你,从今天起,Phoenix和裴氏,桥归桥,路归路,我们之间,也到此为止。”
“不可能!”裴佔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“诺亚生物我不会给你,我也绝对不会同意跟你分开!林清宜,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!”
“你不给是吧?”林清宜冷笑一声,“好,那我就自己去建实验室!就算用最笨的办法,就算花上三年五年,我也绝对不会再用你裴佔的一分钱,一滴原料!”
说完,林清宜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“清宜!”裴佔冲上去,从背后死死抱住她,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,声音里带着哀求,“别走……算我求你,别走,我错了,我当初不该瞒着你,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,别不要我。”
林清宜感受着背后男人温热的体温和颤抖的身体,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,疼得喘不过气来。
她曾经那么相信这个男人,把他当成自己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,可现在,这束光里掺杂了太多算计和阴谋。
“放手。”林清宜闭上眼睛,声音冷酷到了极点。
“不放!”裴佔抱得更紧了,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林清宜猛地抬起脚,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裴佔的脚背上。
裴佔吃痛,闷哼了一声,但手臂依然死死勒着她。
林清宜转过头,看着裴佔痛苦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:“裴佔,如果你还想要一点体面,就马上放开我,否则,我现在就报警,告你骚扰。”
裴佔看着林清宜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,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,他知道,林清宜是真的被伤透了心,她说到做到。
他的手臂一点点松开,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林清宜整理了一下衣服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裴佔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跌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,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。
他赢了商战,却彻底输了她。
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,林清宜把自己关在浴室里,打开花洒,任凭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。
她没有哭,眼泪早在沈泽景那里就流干了,她只是觉得累,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但她不能倒下。Phoenix几百号员工指望着她,宜州刚刚打开的市场等着她去维护,裴镇渊在暗处虎视眈眈,裴佔又断了她的后路。
她现在就是一只被群狼环伺的孤狼,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。
洗完澡换好衣服,林清宜走出浴室,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凌厉。
“秦朗。”林清宜把秦朗叫进房间。
“林总。”秦朗看着林清宜苍白的脸,心里很不是滋味,但他不敢多问。
“把所有的过桥贷款全部退回去,违约金照付。”林清宜走到办公桌前坐下,打开电脑,“另外,去查一下巴城附近有没有闲置的工业厂房,面积不需要太大,但必须具备医疗级别的无尘车间改造条件。”
秦朗愣住了:“林总,咱们不收购实验室了?自己建厂房?可是技术和设备从哪来啊?”
“诺亚生物被裴佔买走了,我们拿不到现成的,但活人不能被尿憋死。”林清宜眼神锐利,“诺亚生物的核心是那个古怪的创始人,裴佔买下了实验室,不代表他能买下那个人的心,你去查一下那个创始人的住址,我要亲自去见他。”
秦朗眼睛一亮:“林总,你是想挖墙脚?”
“这就叫釜底抽薪。”林清宜冷笑一声,“裴佔以为买下实验室就能拿捏我?我倒要看看,没有了核心研发人员,他买的那个壳子能干什么。”
当天下午,秦朗就查到了诺亚生物创始人,老皮埃尔的住址。
那是一个位于巴城郊区的破旧农场。
林清宜带着秦朗驱车赶到的时候,老皮埃尔正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,在农场里修理一台破旧的拖拉机。
老皮埃尔是个脾气极其古怪的法国老头,对资本家深恶痛绝,当林清宜表明身份后,老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直接挥舞着扳手赶人。
“滚!你们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吸血鬼!我的实验室已经被那个姓裴的混蛋抢走了,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!”老皮埃尔用法语大声咆哮着。
秦朗吓得直往后退,生怕那扳手砸在自己头上。
林清宜却站在原地没动,她看着暴跳如雷的老皮埃尔,突然用流利的法语大声说道:“皮埃尔先生,你以为裴氏集团买下你的实验室,是为了发扬你的技术吗?你错了!他们只是为了垄断市场,把你的心血锁在保险柜里,永远不见天日!”
老皮埃尔的动作停住了,他狐疑地看着林清宜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裴氏集团旗下有自己成熟的化工原料线,你的植物提取技术一旦大规模应用,会彻底颠覆他们现有的产业格局,你觉得,他们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?”林清宜走上前,直视着老头的眼睛,“他们买下你的实验室,就是为了雪藏你的技术,顺便掐死我的公司。”
老皮埃尔的脸色变了,他虽然古怪,但不傻,他知道资本家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“那我能怎么办?我已经破产了,实验室不是我的了。”老皮埃尔颓废地扔下扳手。
“实验室不是你的,但你脑子里的技术是你的。”林清宜眼神炽热地看着他,“皮埃尔先生,我出资,你出技术,我们重新建一个实验室,我向你保证,Phoenix会把你研发的植物提取原料应用到所有的产品中,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心血。”
老皮埃尔盯着林清宜看了很久,似乎在评估这个东方女人的决心。
“你真的愿意出资?建一个医疗级别的实验室,需要很多钱。”老皮埃尔有些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