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深处。
黎初被两根铁链吊在地牢的铁架上。
“行了黎初,别费劲了。”
黎渊踩着地上的血水,停在她面前,抬着下巴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“赶紧的,把你那没用的精神核掏出来给冉冉。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,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苏冉冉捂着嘴,发出娇滴滴的笑声,她走到黎初面前,用指甲划过黎初苍白的脸颊。
“黎初,你平时不是挺高高在上的吗?今天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趴在这儿。你的命,还有你那些好运气,现在全归我啦。”
黎初死死盯着这两个人,狠咬了一下舌尖,剧痛让她精神一振,准备不计代价地强行动用干涸的精神海,与这恶心的幻境同归于尽。
苏冉冉察觉到她的意图,面色一冷,举起刀就扎。
刀尖刚碰破黎初的衣服。
地牢里的温度突然断崖式地往下掉,墙缝里立马结出了一层白霜。
一股子浓重的海水腥咸味,混着兰花香,盖过了空气里的血腥味。
“噗嗤!”
三根水桶粗的冰锥从墙角射出来,直接扎穿了苏冉冉的肩膀和大腿,把她整个人钉死在后头的石墙上。
“啊!”
苏冉冉连连惨叫,整个人挂在冰锥上直抽抽。
顺着冰锥射出的方向,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。
洛泠渊身上披着大祭司的白袍,蓝色的长发随意散在腰间,满脸戾气。
“谁允许你们动她?”
“洛泠渊!你疯了?你敢坏我的事!”
黎渊吓了一跳,扯着嗓子大骂,下意识就把自己的九尾狐精神体放了出来。
洛泠渊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然后狠狠向下一压。
一声巨响。
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九尾狐,就像被一座无形的水山直接砸中,变成了一滩模糊的光影。
黎渊被震得狂吐鲜血,还没等他爬起来,洛泠渊的手指往回一勾。
地上的死水变成四道粗壮的水环,套住黎渊的手腕和脚踝,把他整个人呈大字型扯到了半空。
“放开我!洛泠渊你这个叛徒!”
黎渊挣扎着咆哮。
“太吵了。”
洛泠渊声音冷得掉渣。
他食指一动,一股水流钻进黎渊的嘴里和鼻子里,把他的惨叫全都堵了回去。
黎渊憋得满脸紫红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紧接着,洛泠渊的五指开始慢慢收紧,四道水环向里勒进去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接连的脆响在牢房里响起。
黎渊的胳膊和腿,被水压一点点向外反向折断。
“呜!”
黎渊疼得在半空中扭动。
被钉在墙上的苏冉冉吓得魂都没了,声音都在抖:“大祭司……饶了我,别杀我,我什么都给你……”
洛泠渊转过头,看着她,目光残忍。
“你该死!”
他话音刚落,地上的血水自动漂浮起来,在半空凝结成无数根冰针,全扎进了苏冉冉的身体里。
苏冉冉发出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疼得痉挛起来。
洛泠渊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们两个受尽折磨,直到他们快要疼昏过去,他才不耐烦地把手一挥。
两道薄薄的水刃飞出去,利落地抹过了两人的脖子。
两个脑袋“咕噜噜”地滚到角落里。
黎渊和苏冉冉残破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这才彻底死绝了。
吊在半空的黎初看着地上的尸体,喘息越来越急促。
她知道自己陷在前世的回忆里,可这个幻境,就这么被洛泠渊搅乱了。
看着死不瞑目的苏冉冉,不知为何黎初心头压抑许久的恶气渐渐消散。
洛泠渊踩着地上的脏血,一步步走到她跟前。
他伸出手,一点点摸上黎初毫无血色的脸。
黎初看着他的眼睛,不明白为什么在幻境中洛泠渊会反向倒戈。
洛泠渊平时总爱耍些阴损的手段,变着法儿地想占有她,可现在,那双眼睛里很干净,没有算计,没有要挟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。
他声音哑得厉害,眼眶发红:“我……爱你。”
这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又像是一声叹息,带着无尽的不舍与认命。
这三个字刚落地,洛泠渊放在黎初脸上的手就开始变透明。
一眨眼的功夫,他高大的身体就变成了无数蓝色的光点,像被风吹散的沙子一样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连带着周围的空间也跟着一块儿裂成了碎片。
一阵头晕目眩。
黎初睁开眼,鼻子里钻进来一股潮湿发霉的烂泥味儿,她还坐在黑塔底层。
黎初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放在空间纽扣里的幻海之泪,这会儿正飘在半空。
晶石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蓝光,硬是在毒气里给她撑开了一个保命的罩子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幻海之泪表面裂开一条大口子,紧接着整个晶石碎成了粉。
没等黎初反应过来,一股精纯的蓝色能量,直接钻进了她的眉心。
脑子里原本干涸的精神海,被蓝色的精神力填满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一阵狂响:
【滴!检测到高阶幻海人鱼精神结晶注入!确认为SS级自愿献祭能量!】
【异能融合度疯涨!当前进度:58%!身体机能修复完毕,即将冲破S级基因壁垒!】
【滴!结算生存奖励……】
【寿命余额大涨,当前剩余:40年8个月9天。】
听着这一串播报,感受着身体里重新涨满的力气,黎初心情复杂。
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把半空中那些还没散干净的晶石粉末接在手心里。
洛泠渊将一半的精神力都封印在里面,只为了在最危险的时候能保护她。
哪怕被锁在圣殿的水牢里,哪怕他已经被抽骨拔筋,也从未放手。
黎初的手指止不住地发起抖来。
她看着手心里的粉末,眼眶一酸,视线有点模糊。
她死死咬住下嘴唇,把那股往上涌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,可心里那道本来高高垒起的防线,却塌了一大块。
疯子,我又欠了你一次。
黎初在泥地里坐了好一会儿。
直到外面的阴风吹得她清醒过来,她把手里的粉末一点不剩地装进一个小密封袋里,贴着心口放进了里衣口袋。
随后黎初闭上眼,在精神海里仔细找了一下。
没几秒,精神海传来了一点微弱的呼唤。
是白锦晨。
她的兔子还没死。
黎初扶着石壁站了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。
她弯下腰,把掉在水洼里的黑金短匕捡起来,在手里熟练地转了一圈,反握住刀柄。
这黑塔里的账还没算完,她得去把她的人找回来。
黎初迈开步子,一头扎进了浓重的灰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