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陷在柔软的床铺里,睡得并不安稳。她紧蹙眉心,额角渗出冷汗,十指死死绞住被单。
梦境里,无边的暗物质黑潮将她包裹,拖拽着她下坠,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直到一股带着侵略性的冷杉香气强势破开黑暗。
那气味太熟悉,仿佛有人拽住她,将她从深渊里拉了回来。
黎初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,无意识地溢出一声呢喃:“晏殊寒……”
床边的人身形一顿,高大的身影俯下,将床头的光线遮去大半。
晏殊寒半跪在床沿,身上满是星港的硝烟味,黑色作战服上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听见她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,他眼底压着的戾气散了。
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贴上她的侧脸,一点点拭去冷汗。
“我在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我来晚了。”
黎初本能偏过头,眷恋地在他掌心蹭了蹭。
晏殊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。他俯身贴近,呼吸交缠间,嗓音压得很低:“别怕,我在,没人动得了你。”
实验室门口,白锦晨斜倚着门框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床边那道身影。
他眼底满是妒意,双拳紧握,咬紧牙关忍住了上前打断的冲动。
半小时前,他正在提炼生命之晶。
绿色晶体被放入反应舱后,内部的纹路突然变成了暗红色。
狂暴的能量直接炸碎了容器,数十根带刺的毒藤破空而出,直逼他的精神海。
毒藤野蛮地勒住黑白双兔,疯狂抽干他的生机,SS级精神力断崖式下跌。
就在白锦晨快要失去意识时,空间被撕开。
晏殊寒从裂隙中走出,九条纯黑的狐尾带着恐怖的威压轰然散开。
黑色狐尾缠住暴走的藤蔓,将它从白锦晨的精神海中强行拽出,绞成碎屑。
白锦晨跪在地上,捂着胸口咳血。
晏殊寒只看了他一眼,声音里透着压迫感。
“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。”
白锦晨抹掉嘴角的血迹,抬起头。
晏殊寒站在实验台前,身上的军装仍带着战场杀气,语气却平静得令人难受。
“殿下既然留着你,你就是一家人。”
黑狐虚影在晏殊寒身后若隐若现,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竖瞳锁定白锦晨。
“我容得下。”
简短的几个字,带着不容抗拒的警告。
白锦晨握紧试管,指骨泛白。
晏殊寒是手握重兵的上将,更是黎初亲口盖章的第一兽夫。正宫的地位,眼下他确实撼不动。
但那又怎样?只要他能炼出姐姐需要的药剂,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有用,第二兽夫的位置,未必轮不到他。
思绪回到眼前。
白锦晨看着晏殊寒替黎初整理被角,唇线压成一道直线。
床边,晏殊寒脱下军装外套,披在黎初身上,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冷杉香气顺着衣服散开,将黎初整个人包住。
晏殊寒放开精神海,黑狐无声跃出,熟门熟路地钻进黎初的精神海。
精神海内,小熊猫正委屈地缩成一团。
黑狐走过去,霸道又温柔地将它整个圈进怀里。
那只在战场上撕碎虫族的精神体低下头,舌尖顺着小熊猫乱糟糟的毛发仔细舔过。
小熊猫抖了抖耳朵,得寸进尺地往黑狐怀里钻了钻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睡。
黑狐继续替它梳理毛发。
现实中,晏殊寒的视线从黎初的眉眼落到唇瓣,喉结上下滑动,发出很轻的吞咽声。
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她。
清剿残党时,他每隔十分钟便要查看一次终端。
看到她的生命体征稳定,才肯继续前进。
得知黑塔发生暴动,他连军部的会议都没有参加,直接撕开空间赶来。
可还是迟了,她看起来这么虚弱,都是他的错。
晏殊寒压下眼底翻涌的占有欲,俯身克制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。
蜻蜓点水般的触碰,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贪恋。
黎初好像感知到了什么,迷迷糊糊地仰起头,主动迎合了这个吻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晏殊寒的克制,他的呼吸顿时乱了。
两人的呼吸交错,黎初缓缓睁开眼,那张冷峻的脸近在眼前。
她的防备退去,眼尾染上困倦的慵懒,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颈。
“不是在清剿残党吗?”她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上将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?”
一条黑尾顺从地绕过她的掌心,讨好般地缠上了她的手腕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晏殊寒盯着黎初的眉眼,眼底满是思念。
黎初抚摸狐尾的指尖停了一下。
晏殊寒低头,捏住她的手指,语气带出几分酸意。
“沈祈和姜墨白的调令,我已经批了。最迟明天,他们会抵达黑塔,负责保护你。”
黎初低低笑出声。
“上将动作真快。”
她的指尖落到他胸口,在军装上慢慢画圈。
“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?不过比赛只允许带一个追随者。多两个护卫,算违规吧?”
晏殊寒扣住她的手腕,慢条斯理地将原本平整的领口扯松。
“放心。”
他俯身,在她颈侧落下一吻,留下的红痕不重,却足够醒目。
“不会违规。”
毛茸茸的狐尾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,缠住了脚踝。
“他们只是护卫。”晏殊寒咬着她的耳垂,嗓音带着绝对的霸道,“但你,只能是我的。”
“上将这是……吃醋了?”
“嗯。”他承认得理直气壮。
黎初轻笑,指腹抵上他滚动的喉结,轻轻按压。
“正宫的底气,果然不一样呢。”
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晏殊寒的克制。
他眼底浮现出危险的猩红,正欲将她彻底压向大床,内室门被推开。
白锦晨端着一支绿色药剂走了进来。
他心底冷哼,脸上却收起阴郁与嫉妒,雪白的兔耳低垂着,放软声音道:“姐姐,生命药剂提炼好了。”
黎初推开晏殊寒,坐起身,视线落到那支试管上,“拿过来。”
白锦晨乖顺地走到床边,双手将药剂递过去。
黎初没有打开,而是转手交给晏殊寒。
“带着它,立刻回帝星。”
晏殊寒接住药剂,神情变得肃正。
“亲自交到母亲手里。”黎初压低声音,“别让任何人察觉。尤其是皇室医疗院和圣殿。”
晏殊寒将药剂收好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再次单膝跪地,虔诚地在黎初手背上印下一吻。
“等我回来,我的雌主。”
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悄然撕开。黎初靠在床头,目送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虚空之中。
裂缝刚刚闭合,白锦晨便扔掉了乖巧的伪装。
他红着眼眶扑上来,从背后死死勒住黎初的腰,将自己的气息强行覆盖上去。
“姐姐。”
他把脸深深埋进黎初的颈窝,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,嗓音委屈得直发颤:
“晏上将有正宫的底气,明天还要来两个新护卫……”
黎初垂眼看着腰间的手。
“所以?”
白锦晨收紧手臂,眼尾泛红。
“那我呢?”
“我把命都给你了。”
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,他贴着她的耳廓,卑微又偏执地乞求:“姐姐能不能……也给我一个名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