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的话落下,刚才还捧着七彩莓的雌性们纷纷僵住。
最前面的平民雌性盯着掌心的果子,指尖发白。
她迟疑几秒,赶紧把果子扔回果篮。
“我不要了。”
“昨天外围那些畸变体,身上确实长满了恶心的肉瘤。”
“这东西真会让人变异吗?”
议论声从前排传到后面,队伍很快散开。
有人把药剂放回箱子,有人拉着同伴退到墙边,连那几名最忠心的雌性也低头检查起手里的果实。
苏冉冉攥紧果篮提手,指甲差点劈裂。
她精心准备的七彩莓还没送出去,已经成了人人避开的危险物。
“殿下。”
苏冉冉眼眶迅速蓄起水光,委屈得恰到好处,“你怎么可以为了比赛的输赢,凭空污蔑我的一片好心?”
“我只是想帮大家啊。”
黎初没有回应,迈步径直走近。
黎初即便没有释放A+级精神力的威压,也逼得苏冉冉不敢大声喘气。
苏冉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原本隔着几步的距离很快只剩一臂,苏冉冉不由自主地后退,肩背直接贴上了冷硬的备餐台。
黎初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黎初一句话也不说,苏冉冉反而越发心慌。
苏冉冉后背冒出冷汗。
她当然知道这批果子有问题。
低等催生药剂会强行抽取植株潜能,果实里的能量不稳定,短期能补充精神力,长期却会让精神海产生异变。
她自己都不敢吃。
可眼下这局面,她只能死咬着牙硬撑。
“殿下为什么这样看我?”
苏冉冉死死攥着衣角,强装镇定,“难道我说错了什么?”
黎初轻嗤一声,眼中满是鄙夷。
苏冉冉不敢与她对视,心虚地垂下眼,指腹在衣料上掐出褶痕。
就在气氛快要压垮她时,走廊外传来脚步声。
萧景战走进备餐区。
他的纯白军服被利爪划开,胸口留着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。
长刀还挂在腰间,满身掩不住的凶厉煞气。
苏冉冉像抓住了救命绳,立刻迎上去,声音满是担忧疼惜:“景战,你怎么伤得这么重?快坐下,我马上为你做精神安抚。”
萧景战停下脚步,故意侧了侧身,胸口那道伤口完全暴露在黎初视野里。
血珠沿着肌肉线条滑落,滴在白色军服上。
黎初刚扫了一眼,白锦晨便上前半步,挡在两人之间,遮住了萧景战的视线。
银发少年偏头看向萧景战,笑得乖巧,说出的话却不客气。
“萧指挥官来得真不巧。姐姐昨晚没睡好,这会儿正乏着呢。你一身血腥味凑这么近,熏到她怎么办?”
他说着,自然无比地拉起黎初的手,一根一根地揉捏把玩着她的指节。
他还故意扯开本就宽松的衣领,露出锁骨上几枚惹人遐想的红痕。
“姐姐,你看,我昨晚为了炼药,一整晚都没合眼。手都酸了。”
他压低了嗓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黏糊糊的娇气。
黎初垂眸看着他揉捏自己指节的手,明知这只小疯兔又在耍把戏,却没有抽回手。
白锦晨与她十指交扣,炫耀似的将两人的手举在身侧,生怕旁人看不见。
萧景战盯着两人交握的手,妒意上涌,迟迟没有移开目光。
眉心那道被黎初种下的暗系图腾隐隐作痛,不断提醒着他曾经被强行踩在脚下的屈辱,却又催生出一股病态的渴求,想要将面前的小雌性彻底揉碎在怀里。
他强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狂躁,将一旁的苏冉冉当成空气,目光执拗又火热地看向黎初。
“殿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一改往日的冷傲,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。
“我体内的污染值正在急速上升,快压制不住精神海里的污染了。请你帮我处理。”
四周彻底安静下来。
几名雌性齐齐看向苏冉冉,神色各异。
第一军团最高指挥官,居然当众无视苏公爵,转而向曾经被他轻视的病弱王女求助?
苏冉冉的手僵在半空,察觉到众人的目光,才难堪地收了回去。
白锦晨笑眯了眼,头顶的兔耳朵微微一动,像是真替他着想。
“萧指挥官是不是伤到脑子记性不好了?你可是苏公爵的临时护卫。按规矩,应该由苏公爵负责。”
他又往黎初身边靠了靠,轻晃两人交扣的手,接着说道。
“姐姐很忙的,没空替别人收拾这些烂摊子。”
萧景战被一只兔子当众嘲讽,偏偏对方还仗着黎初的偏爱肆无忌惮,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他强忍着将那只银毛兔子撕成碎片的冲动看向黎初,却发现对方神色慵懒冷淡,压根就没打算替他解围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无视,彻底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。
萧景战紧咬着后槽牙,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:“我是怕苏公爵消耗过度伤了精神海,才退而求其次。”
苏冉冉听到这句话,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。
“还是景战心疼我,考虑得最周全。”
她对黎初扬起虚伪的笑脸,“小殿下,既然你不愿替他安抚,我们自然不敢勉强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面向围观的雌性们,音量骤然拔高。
“不过,大家可都听说过殿下的净化神迹。若殿下愿意趁这机会再次展示,让大家近距离学两手,绝对能造福黑塔里更多的兽人。”
白锦晨收起笑容。
“苏公爵算盘打得真响,连殿下的事都敢安排了。”
“我只是为全星际兽人的福祉考虑。”
苏冉冉轻声说,“殿下不会连这点请求都拒绝吧?”
苏冉冉说得客气,却一直盯着黎初,等她露怯。
她刚才离得近,敏锐地捕捉到了黎初的不对劲。
黎初今日的脸色比平日苍白得多,呼吸也略显急促。
更重要的是,黎初一向强势霸道,刚才萧景战带伤靠近,按照黎初以往的作风,早就用精神力威压把人压跪下了。
可刚才,黎初却任由那只废兔子挡在前面,自己连一丝一毫的精神力都没有外放。
苏冉冉笃定,黎初在底层的暴动中绝对受了重创,精神海恐怕早就干涸了,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只要逼黎初当众出手,让众人看见她连异能都使不出来,就能打破她“帝国明珠”的光环。
到时候,这群摇摆不定的雌性,还不是得乖乖爬回自己的脚下摇尾乞怜。
黎初眼眸微眯,心头冷笑。
她太熟悉苏冉冉这种眼神了,苏冉冉在试探自己。
现在净化异能被封锁,暗系异能绝不能在这种场合暴露。
上百双眼睛盯着,苏冉冉这个坑挖得倒是歹毒。
气氛陷入僵持。
“第二王女殿下!”
烈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他大步冲到黎初面前,猛地刹住车,行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殿下,黑塔刚接收了两名特殊的军方人员。他们受到磁场干扰,出现严重狂化前兆。典狱长不在,医疗官束手无策,指名需要您亲自前往安抚。”
沈祈和姜墨白。
晏殊寒的动作倒是快。
黎初明白了烈山的来意。
她顺水推舟地松开白锦晨的手,理了理袖口,冷淡地瞥了苏冉冉一眼。
“闲杂人等的死活,与我何干?”
黎初转过身,连余光都没留给萧景战,“烈山,带路。”
凤茜茜看着苏冉冉吃瘪的模样,冷笑出声,大嗓门故意嚷嚷:
“可不是嘛!王女殿下的神迹,那是用来救帝国将领的。岂是随随便便给什么阿猫阿狗当戏看的?苏公爵,您说是这理吧?”
周围几名贵族雌性连连点头赞同。
苏冉冉盯着黎初离去的背影,恨恨地咬紧了牙。
她绝不甘心放过这个拆穿黎初的绝佳机会。
“等等!”
苏冉冉快步追上去,拦在黎初面前,仰起头,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。
“小殿下,那两名军官既然濒临狂化,情况必定十分危急。我作为高阶雌性,自然要为帝国出一份力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死死盯住黎初的眼睛。
“我想跟您一起进去,一起安抚。殿下深明大义,应该不会拒绝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