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还要再问，沈荇拉住外婆的手：“外婆好了，不问这件事了。不提了，我觉得这个事真的不重要。”
江逆也没说话，只是挺直了后背站在沈荇跟外婆的身后。
直到外婆颤巍巍的又朝屋里走，去准备东西，江逆才拽着沈荇的衣领将她拽到怀里。
“什么时候我们不是一对？嗯？”
沈荇望着他：“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是一对，但是不想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荇说：“江逆，你既然调查我就应该调查清楚，你这样找过来，你的手下应该都是吃素的，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江逆笑了下：“为什么要去调查清楚，难道不应该你自己告诉我？”
“所以在你眼里，你只是觉得我隐瞒了什么事实，想要问我找出真相？”沈荇反问。
江逆说：“你的秘密难道藏得还少了？”
沈荇望着他：“所以，你觉得我藏着外婆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那要问你。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？你说你自己是孤儿，无牵无挂，所以你就肆无忌惮没有背景的游走。”
沈荇说：“你原来怀疑了这么多事情——在你眼里，外婆是我藏得什么？”
“藏得身份。你到底是什么身份？”
沈荇望着他：“你怀疑我什么呢？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怀疑到了这种地步？如果说有什么，那也只可能是整容这件事——可这件事我并没有隐瞒，你试问一下，有谁整容后，会满大街的去说自己整容了？”
江逆一时没说话。
沈荇猜不到他要说什么。他突然带自己来，恐怕不可能只是查了皮毛。
可为什么，他只查了这么多，却又从来都不说太多？
沈荇叹了口气，然后领着江逆朝屋里走。
卧室里面，摆放了很多的照片，很多合影，有一对中年夫妇身边站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。
江逆看了一眼，之后眼眶收缩。
沈荇将照片拿过来，用抹布擦了下。
这些相册，被外婆经常擦拭，所以说她平日里经常擦洗，生怕落了灰。
而最中间的一张，是京大的入学门口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的照片。
沈荇望着那个照片出了神，好半天，她将照片拿起来，小声的说：“一直以为会有机会，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跟你一起回来。”
江逆看着那个女孩子，他自然记得，因为不久前，他刚刚将调查结果给了沈荇，而他也一直认为害死这个女孩子的是傅斯年。
沈荇朝江逆看过去，“看到这样的结果，你满意了吗？”
江逆一时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拿了根烟出来叼着，却没有点燃。
沈荇又将照片放回去，细声细语的说：“林芝，我来看你了。”
林芝。
那个是林芝的外婆，从来都不是沈荇的外婆。
外婆并不知道林芝已经死了，所有人都瞒着她。
外婆以为林芝远嫁，很难回来，就真的以为外孙女只是离家太远无法回来。
沈荇对外婆说：“是林芝拖我照顾你的，所以外婆你看到我就像看到林芝一样。”
外婆是个好人。
“小荇，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。你就住在我家附近，就算不是因为林芝，我也会把你当做孙女的。”
所以沈荇一直叫她外婆，跟林芝一样叫她。
外婆把对林芝的好，也都用在了沈荇的身上。
林芝父母很少回来，因为工作繁忙，因为林芝死后无从寄托，几乎跟外婆没有太多的联系。
所以外婆，成了沈荇一个人的外婆。
沈荇上学的时候就经常来看她。
江逆说：“你跟林芝是邻居？可是你们在大学里面却并不熟悉？”
沈荇说：“对，很少见面。外婆跟我是邻居，但是林芝是跟父母一起长大的。你可以看到，林芝父母都很少回来，更何况林芝自己？”
“外婆虽然惦记自己的孩子还有孙女，可是她知道帮不上忙，从来都舍不得叫她们回来。时日久了，林芝跟外婆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。”
江逆说：“是这样……”
“对，就是这样，我跟林芝在大学期间虽然也有交集，但是始终没有太多联系。林芝是个心高气傲的人，我又是孤儿，跟她之间实在是没有办法太亲密。倒是外婆，因为家就在一起，所以经常看到，也经常联系。”
“你为什么把她的电话拉黑了？”
“因为上班了。我不想她因为我不能回去而失望，我跟她说公司不给接电话，就把她的号码拉黑了。这样只要她打给我，就会占线。那么她会认为我在上班会很忙。”
江逆这一次彻底明白沈荇为什么说不希望是在这里了。
江逆也从没想过，这里会是林芝的家。
江逆记得林芝，隐约的印象，却早就不太深刻了。
毕竟这样的学生太多，他也接触了不少，说她特殊是不可能的。
江逆终于缓缓舒了口气，对沈荇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沈荇笑了笑，“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？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什么——你是个商人，你有所怀疑满是戒备我觉得没什么。你应该去跟外婆说对不起。”
“毕竟不是我逼迫的，我并没觉得有哪里对不起。”
“不爱，为什么要碰她？”
“沈荇，你三观这么正直？”江逆当即反问。
沈荇立即笑了起来，“我三观为什么不正？我找不到理由有不正的三观。”
“既然这样，为什么还能接受傅斯年靠近你？”
沈荇想了下，“我没有接受他，只是，我无法忍受我曾经那么爱的人，会变得这么颓废。斯年哥哥他——”
他应该下地狱。
沈荇想着，嘴上说：“我就是做不到能狠心面对他。”
江逆说：“行了，我不想听了。”
之后他转身，捏着烟去了外面。
沈荇没追过去，而是反反复复的又看了两遍外婆柜子上的照片。
有一张是沈荇小时候跟林芝的合影。
沈荇将照片拿起来塞到衣柜的上面，然后将其他照片分开摆放，看着并没有太多变化。
之后沈荇整理了下衣服，跟着江逆出去了。
“外婆，饭菜好了吗？要不要我帮忙？”
江逆已经在院子外面开始抽烟了。
看得出来，他有点愧疚。
沈荇忍不住抿了抿唇，现在才开始愧疚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