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你的金丝面具已经制好了。”
白玉禾戴了十年人皮面具,十分厌倦那种黏糊糊的感受。
是以这次换个新身份,她定做了镂空面具,遮住上半部分面孔,从前的衣衫尽数换掉,将嗓音改变一下。
清风带来面具的同时,还带了几箱子的衣服。
“这些都是王爷命人赶工制成,刚刚完工便送了来。”
箱子里装的衣衫,均用浮光锦、月华绫、雪缎等珍贵布料制成,件件华丽,贵气十足,独属于大景的镇国长公主。
戴上面具,换好衣衫,从此,她便是萧禾。
“走吧,进宫面圣。”
明晚便是宫宴,到时候皇帝会公布她的身份,这之前,得让皇帝认认脸。
日落西山,霞光满天。
勤政殿里,皇帝正踩着地上光斑,围着萧聿打转。
“怎么还不来?”
“你说我今日这身怎么样?看着还不错吧?”
“她比我年纪还小,小姑姑有点喊不出口啊。”
“看我这白头发都有了……”
萧聿实在受不了嗡嗡嗡的老蜜蜂,拎起皇帝的后衣领,把人提到旁边坐下,“闭上嘴。”
“今日就认个脸,你慌什么。”
“把背挺直。”
皇帝不敢再出声,老老实实端正坐好。
过了一会。
“阿聿,你好像比我还紧张,你脖子冒汗,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瞎了,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“你跟小姑姑到底怎么认识的?”
“地宫碰到的。”
“她是鬼?”
“对,你也是鬼,幼稚鬼。”
皇帝傻笑,其实他身长七尺有余,只比萧聿矮半个头而已,被自己的弟弟骂幼稚鬼,真是有点羞耻。
可惜,能与阿聿斗嘴的日子不多了。
过了万寿节,他就能打开密室的宝物,为阿聿续命,以后的路要靠他自己走。
太监唱喏,“长公主到!”
皇帝立刻收了神色,掸平龙袍上的褶皱,正襟安坐。
白玉禾移步走进殿内,裙角的禁步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见过陛下。”
“你就是父皇遗失的小妹?”
“小姑姑快免礼。”
皇帝打量起白玉禾,看着三十出头,好像比阿聿还小些。
“小姑姑气质出尘,端庄优雅,一看就是咱萧家人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
“小姑姑可别这么喊,父皇若知道晚上不得来梦里找我,我在家中排老大,阿聿排老四,叫我萧震就行。”
白玉禾知道皇帝会配合萧聿给自己一个身份,没想到皇帝如此配合,倒叫她有些不知如何回应了。
萧聿嗯了一声。
皇帝赶紧结束客套,端来托盘,上面放着地契和令牌。
“长公主府已经布置好了,就在定王府旁边。”
“这是金吾卫令牌,下辖一千兵力,他们都归你管。”
“多谢皇上信任。”
白玉禾接过托盘,皇帝又拿出一个盒子。
“这是东海夜明珠,朕单独送的。”
“还请小姑姑笑纳。”
白玉禾接过,夜明珠闪着粉色荧光,有拳头大小,全京城都怕只有这一颗。
地契和兵力都是之前与萧聿在地宫中就商议好的。
他给她一定的权限和特殊的身份。
而她,要保证一个月内,掌控住京城局面。
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文官方面。
京城六部有大半不受皇帝控制。
只有刑部和工部目前还算正常。
武将方面。
京城三大营,只有五军都督府归属皇帝直接管辖。
但五军的实权已经被兵部架空,名存实亡,兵力不足一百。
原本还有亲军二十六卫,负责宫廷与皇城防务、皇帝出行仪仗等。
但二十六卫如今仅剩四卫,勉强维持。
也就是说:京城五万兵马,皇帝只有三千。
皇权虚空到何种地步,可见一般。
现在还给她一千。
白玉禾不由看了萧聿一眼,当初地宫穹顶的七星图究竟意味着什么,为何他们竟如此信任自己。
“陛下私库还有多少钱?”
要兵,首先就得要钱。
皇帝比了个五。
“只剩五万两了?”
那真是太少了,五万两要养三千兵力都够呛。
皇帝小声咳嗽了一声:“五两。”
什么?
不仅白玉禾听到很诧异,连萧聿都很诧异。
萧聿向来不关注钱财,也没缺过钱,每次到皇兄这里,他总是各种赏赐。
没想到皇兄已经穷成这样了。
他目光扫向皇帝的龙袍,皇帝赶紧站直了身子,裤子上的补丁有龙袍遮住,应该看不出来吧?
“这几年天灾不断,四处打仗。”
“国库实在空虚,朕的私库也经常断粮。”
“不过,我那还有些宝物,若是小姑姑不嫌弃,随便去挑。”
就是东西太大,不好搬走不好送人。
瞧着白玉禾与萧聿脸色都不佳,皇帝赶紧找补。
“只是暂时没有金银。”
“等皇庄有了收成就好了。”
白玉禾静静站在那,皇帝把自己揭的底掉,是真不拿她当外人啊。
“陛下辛苦了。”
如今大景江山岌岌可危,能维持到如今地步,皇帝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最好。
“陛下放心,天下有难,匹夫有责,我有办法让国库很快充盈起来。”
“你没钱,大臣们可有钱的很。”
“小姑姑不会是想号召大臣们捐款吧?”
皇帝摇头,“不行的,一喊捐款人人都哭穷,每次都捐不到几百两银子。”
对于大景而言,杯水车薪。
“我不捐款。”
只抄家。
前世敌人都入关了,大臣们还在哭穷,只顾着自己的小日子。
可等敌人攻破京城,大臣们为了活命纷纷拿钱消灾。
光是白银,便收缴了七千万两!更别说还有无数古玩字画,奇珍异宝。
皇帝若有这笔钱,边关将士何须吃草果腹,黎民百姓何须易子而食,大景如何能亡?
“皇兄!”
皇帝正要细问,门外传来安平公主萧俪的声音。
“让开,本宫要见皇兄!”
“你个狗奴才,敢挡本宫的路,不想活了!”
萧俪踢了守门太监一脚,径直推门进来,身后还跟着大皇子萧侪。
“放肆!”
“你们好大的胆子,竟敢闯宫,是要造反吗?”
皇帝满面怒容,目光如炬,威压迫人,与刚刚说自己只有五两银子的窘迫模样,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