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远派人来知会她的时候,说了娶平妻的事。
既然曲婉婉已经是将军府的妻子,还要白玉禾干什么?
更何况现在陆承远得了皇帝青睐,日后前途比威远侯府可好多了。
狱中有刚进来的新人,不解的问,“老夫人,那白玉禾不是都被烧死了吗?”
烧死了还贬为贱妾,有这种操作?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好人命不长,祸害遗千年,她才不会那么容易死呢!”
真死了才好!
当初,她听说白玉禾被火烧死的时候,心里不知道多高兴。
可没过多久,白玉禾就来看她笑话。
看笑话不说,还害死了她的雪儿,这个狠心的毒妇!
白玉禾还活着这事,远儿还不知道吧,一会回去就告诉他。
“你说白玉禾还活着?”
“不是都下葬了吗?”
“呸!她也配下葬,这种毒妇就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!”
“老夫人,那您的意思,她真没死!”
“我亲眼见过她,还有假?”
“那她没死,又去了哪里?”
这个问题,李氏倒没细想过,“肯定躲侯府去了,还用问?”
“等我出去,就去侯府要人!”
新来的囚犯,眼神闪了闪,看来那女人真没死,这个消息要赶紧传给大人才行。
陆家的人很快到了牢狱。
“老夫人,将军派我等接您回家。”
“我腿疼,要人背。”
陆家随从不敢怠慢,赶紧蹲了下来。
“我不要你背,”李氏指着女狱卒,“我要她背。”
进了牢狱后,李氏曾多次跟女狱卒说,她是将军老夫人,必须对她好些。
可这低贱的女人,竟然丝毫不给面子,说什么一视同仁。
呸。
她将来可是要请诰命的,怎么可能跟这些贱皮子一视同仁。
女狱卒没想到自己会被李氏记恨。
她虽然没有因为李氏的身份给她开后门,可也从未对李氏区别对待。
“我们老夫人让你背,是给你面子,怎么你还不动?”
不过是个狱卒,能跟将军府硬抗不成?
“不敢。”
李氏本就跋扈,现在恢复了贵妇身份,更是嚣张,女狱卒身份卑贱,并不敢得罪。
“我这就背。”
女狱卒蹲下,一手护着腹部,一手托着李氏将人背出门外。
李氏却不肯上马车。
“马车太高了。”
“你跪下,我踩着你背上去。”
女狱卒有些惊讶,她把李氏背出牢狱,本就不合规矩。
但念在她年事已高,倒也勉强说得过去。
可把她当马镫踩,是不是太过分了?
“愣着干什么?”
陆家的侍从看出了老夫人的意图,故意威胁女狱卒。
“你可知咱们将军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,捏死你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”
“让你给将军老夫人当马镫,那是瞧得起你!”
“想不想干了?还不跪下!”
女狱卒虽不甘,却只能忍下这这口气。
女子当差本就不易,她家里没地,又不会别的生计。
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口饭吃,她不能丢掉这份差事。
轻轻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腹部,又想起家里两个年幼的孩子,她膝盖一软就要跪在地上。
“且慢!”
从旁走来七八个人,人人戴着儒巾,一眼看去就知是今年进京赶考的学子。
科考刚刚结束不久,距离放榜还有一段时日,等消息的日子里,正好三五成群约出来玩耍。
为首一名学子面容端方,眉目清正,刚刚便是他出言阻止女狱卒下跪。
“哪里来的管闲事的,还不快走!”
卫晨抱拳:“阁下可是将军府的人?”
“知道还问,没你的事,去去去!”
将军府的侍从可看不起几个穷书生。
若在之前,有人这样嘲讽遍地他,卫晨早就开口骂人了。
他能进京赶考,便已是举人身份,连县太爷见了都和和气气的。
可进了这京城后他才知道,京城遍地官员,到处是皇亲国戚,他一个小小的举人,根本不够看。
进京两月余,他受了不少冷待。
如今面对将军府侍从的狗眼看人低,他也只是脸上红了一红。
他转身看向李氏,“这就是将军府的老夫人吧?”
李氏一脸得意。
“飞龙将军勇猛无双,爱民如子,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。”
“我等早就听闻飞龙将军大名,只恨无缘得以拜访,今日见到老夫人,果然慈眉善目,仁心宽厚,实在德配位高。”
李氏的头昂得更高了,还没有人这么文绉绉的夸过她。
她心情好,看着书生等人越看越顺眼。
“算你们有眼光!”
李氏被夸得心花怒放,也不去找女狱卒麻烦了,趾高气昂地上了轿辇。
可她刚刚坐上去,就听到了一声嘲笑。
“你们笑什么?”
“我等不过是路过,想笑什么就笑什么,与您何干?”
刚刚开口那书生脸上已经看不到尊敬,取而代之的是嘲讽。
“恃强凌弱,以官压民,这叫德不配位。”
“老夫人不会以为,刚刚是在夸赞您吧?”
“你!”
岂有此理!
“把他给我押过来!”
“你敢!”
卫晨呵斥将军府的侍从。
“我等都是举人,说不好将来便榜上有名。”
“更何况,我等并未范围,即便是将军府也不能随意抓人!”
他目光清正,带着读书人的凛然正气,将军府的人还真不敢拿他如何。
而且,现在大庭广众的,做点什么都不方便。
侍从只得回过头劝李氏。
“老夫人,将军还在家里等您呢!”
“咱们还是快些回家吧!”
李氏大腿拍得啪啪响,“我叫你去抓就去抓,有什么事,我担着!”
她还不信了,堂堂将军府连一个穷书生都拿不下!
李氏不怕,侍从们却不敢。
毕竟真出了事,遭殃的肯定是他们,他们进将军府多日,将军可不是一个爱惜下属的人。
所以,自己的命,自己爱惜。
侍从们假装没听到,抬起李氏往回走。
而卫晨几个书生,隐没进了人群,只留下女狱卒站在原地,看向书生们离去的方向,心里暗暗道了谢。
浑身气鼓鼓的李氏回到家,破口大骂,要把侍从们撵走。
陆承远问了缘由后,叫人打了他们十个板子了事。
“气死我了!”
“一群饭桶!”
“为什么不把人都赶走!”
“新人不好找,手头不宽裕?去取白玉禾的嫁妆啊,她嫁妆不是还在院子里吗?”
“还有,她没死,我上次见到她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