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公主，定王住在你的寝殿，这不合规矩吧？”
被元芳从被子里挖出来的温九龄，怨气很重地看着萧聿，可恶，每次都是他打断自己睡美容觉。
此时的萧聿已经睡着了。
白玉禾把自己的手从萧聿的“爪子”里抽出来，“先给他看病。”
她当然知道，萧聿在自己寝殿不合规矩。
可方才，萧聿除了这间房，哪里也不去，没办法才把人带进来。
他进来以后，便乖了很多。
让喝水喝水，让去躺着就躺着。
没一会，便抱着白玉禾的手臂睡着了。
“他到底怎么了？”
萧聿这这症状实在是很怪，前几日莫名变成了小孩，今日又成了狼崽。
“他这是毒素入脑导致的记忆紊乱。”
温九龄收回手，揉开自己的眉头，可不能因为这个人长了皱纹。
“记忆紊乱？会如何？”
“会搞不清自己的身份，不知道自己是谁，甚至是回到幼年的时期，记不得自己长大后的事。”
“根据他现在的行为，和身上的伤口，我推测他曾经可能在山林跟野兽生活过。”
而现在他记忆混乱，回到了当时的状态，以为自己还是野兽，才弄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他现在的状态十分不稳定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“而且，不知道还能不能好起来。”
可能直到死，都是这种混乱的状态。
温九龄很无奈，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病人。
到底是什么诅咒这样厉害，简直不似人间该有之物。
“有办法治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唯一的能做的，便是别去刺激他，否则可能当场毙命。”
温九龄有些怜悯地看着昏迷的萧聿，短命的王爷，只剩下不到月余的日子，竟然还没法清醒地活着。
“至于他身上的伤口，我看过了，都是皮外伤，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好，你回去吧。”
已经很晚了，白玉禾让元芳在萧聿床边打地铺，自己去厢房休息。
忙了一整日，实在是太累。
她刚躺平，闭眼便睡了过去。
……
“小崽子，你竟然引来官兵！真是小看了你！”
人贩子一巴掌将小男孩扇倒在地，小男孩嫩嫩的脸蛋很快红肿起来。
“你们是坏人，该杀！”
“小东西，你才几岁就知道杀人，你以为引来官兵，你就能回家了？”
“老子告诉你，要是我被抓了，你也别想活！”
另一个人来拉他，“老三，别和他废话了，赶紧走吧，一会官兵该到了。”
“走，老子也要先废了这个小畜生。”
“按住他！”
“你们放开我，你们这些坏人！”
咔咔
老三扭断了男孩的双手，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。
“坏，坏人……”
幸好姐姐已经走远了，幸好。
“还有力气说话，看来是不够疼。”
老三狠狠踩中他的腿骨。
“啊！！！！”
双腿均断，小男孩彻底晕了过去。
“好了，老三，来不及了，快走！”
老三阴狠地盯着地上的小男孩，抓起他的衣领，扔下了悬崖。
“哼，小畜生，下辈子别生这么聪明！”
断了四肢的小男孩，软塌塌地从高高的悬崖落下，落入无尽深渊。
……
“不要！”
“萧聿！”
白玉禾猛的睁开眼睛，坐起来大口喘气。
看着年幼的萧聿被人贩子残忍虐待，而她什么也做不了的绝望和无力感，简直令人窒息。
呼。
还好是个梦。
不，不是梦，当时她和萧聿从人贩子手里逃走后发生的事。
当时，他们走到一半被人贩子追上。
萧聿去引开人贩子，最后还是被人贩子抓住。
他机智引来官兵，但自己也只是个孩子，终究没逃过人贩子的毒手，被打断四肢后扔进山林。
再后来，大概是狼捡到了他，并养了他一段时间。
“一切都对上了。”
“姐姐，什么对上了。”
萧聿的眼睛对了上来，把白玉禾吓一跳，“萧聿，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我刚刚来的呀，姐姐，我们什么时候回家？”
此时的萧聿又变回了小男孩，挨着白玉禾衣角，蜷缩在床头角落，抬手挠头，“我好像记不得回家的路了。”
他的衣服还很破烂，昨晚谁也不让碰，衣服没人换。
“你乖，一会想跟侍卫哥哥去换衣服，我带你吃点东西，然后去找你兄长好不好？”
“嗯。”
清风明月接到消息的时候，几乎是飞奔着进了长公主府。
“王爷！”
“王爷你去哪里了，把我们都吓死了！”
萧聿害怕地躲在白玉禾身后，“姐姐，他们是谁？”
“王爷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王爷，是我啊，我是清风，你不认得我了吗？”
“闭嘴！”
眼看萧聿的眼神开始涣散，还伸手抓自己的脑袋，白玉禾赶紧拦住清风。
“他现在记忆混乱，不认得你们。”
“如果强行唤醒，他可能会受刺激再次失踪，严重的话说不定当场暴毙。”
闻言，明月立刻伸手捂住清风的嘴巴，把人拖走。
“长公主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？”
“先当做不认识，给他换洗一下，稍后带他进宫见陛下。”
萧聿认得自己大约是因为小时候两人见过，那么，他应该也会认得皇帝。
“不必进宫了，朕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皇帝已经急匆匆赶了过来。
看得出来他很着急，连腰间的玉带都系错了位置。
“阿聿，阿聿，我是皇兄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进门时，他正好碰到温九龄，把萧聿的情况问了一遍。
如今看着弟弟这般模样，他难免想起多年前的事。
“阿聿，你到哪里去了？”
“让皇兄找的好苦！”
皇帝看着萧聿的模样，不敢伸手去碰，生怕他碎了。
萧聿缩在白玉禾身后，一副根本认不得人的样子。
“你连大哥都不认得了吗？”
“阿聿……”
他的小弟，一生吃了太多的苦，背了太多的责任。
都是他这个做大哥的没用。
“大哥？”
萧聿好像认出皇帝了，“大哥，真的是你？”
“大哥，坏人要抓走我和姐姐！”
原来在阿聿心中，“大哥”比“皇兄”更重要，记得更牢。
要不是现在人太多，皇帝真的会哭出来，“不怕，阿聿乖，大哥把坏人打跑了，你跟大哥一起回家好不好？”
萧聿乖巧的点头，拉起白玉禾的手，“我要和姐姐一起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