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第四十二次了！”
白玉禾在岔路里转了四十二次，八条路平均每条闯了五次。
但从未找到生路！
不是遇到杀手，便是难以抵挡的巨大滚石。
或是无尽断崖，或是不知哪里来的猛虎和狼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勉强靠在树干休息，握住树枝当武器，手臂早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给我出来？”
“鬼鬼祟祟躲起来算什么本事！”
她对着空气大喊，和前几次一样，依旧没有人回应。
“看来，无论我说什么，对方都不打算出现了。”
“这是打定主意要将她耗死在此地？”
可是，该怎么破局呢？
她并不通道法。
八条路，全都是死路。
连天上她都试过了，根本飞不出去。
这阵法似乎专门为她设置的一般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出不去。
“今日，要死在这里？”
冷风阵阵，带走了热气，她的身体更冷了些。
不。
不行，孩子还没找到，陆承远还没有死透，她的军功也还没有正名。
她不能死。
一定有出路。
一定有。
白玉禾用树枝撑地，稳住身形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一直待在原地不动。
每过一盏茶，杀手和豺狼虎豹便会从各个岔路口冲过来，只能在此之前，选择其中一条道进入，面对的敌人最少。
只有断崖那条路不会有活物。
但那条路，每进入一次便会缩短一半。
中部白玉禾进去躲了好几次，现在那条路跨进去便是无尽断崖。
“杀呀！她就在那！”
“嗷呜~~”
咕噜咕噜。
熟悉的喊杀声和猛兽嚎叫声传来。
喘息的时辰没了，她必须立刻做出选择，否则就会受到来自所有人的攻击。
可她打不动了。
恶战之下她杀了不下三百人，还有四头老虎，七匹狼，二十头豹子，长剑都卷曲成了麻花，剑鞘也被完全打断。
浑身至少有不下五十处大小伤口，渗出的鲜血将衣衫尽数染成红色。
大腿上被最后一头老虎撕去一大块肉，露出森然白骨。
现在还能站着，已是极限。
“就去断崖吧！”
“试一试，说不定绝处逢生！”
反正留在原地也是死。
白玉禾以树枝当拐杖，一瘸一拐走向断崖分岔路。
身后的刀光剑影瞬间而至，甚至能闻到豺狼虎豹鼻息。
“死就死！”
白玉禾眼睛一闭，抬腿迈入断崖。
失重感瞬间袭来，白玉禾急速下坠。
如她所料不错，断崖下并非没有尽头。
“哗啦”
她落入冰冷的水中。
水流平缓，阴冷刺骨，这里当是一处湖或者幽潭。
她挣扎浮水，水中的草却像有意识的灵蛇般将她四肢缠绕，拖入水中。
“自以为是的蠢东西！”
“不过区区凡人，还妄想破开我的八卦绝杀阵，真是自不量力。”
不知何处传来阴恻恻的声音，水下沉闷，雌雄难辨。
“白家嫡女白玉禾，你身上的秘密挺多呀？”
“女扮男装，替夫从军。”
“你把白家祠堂的画藏哪去了？”
“你是萧聿的什么人？”
“萧聿命中该绝，根本活不到现在，可他竟然还没死，你做了什么？”
此人知道那么多事，白玉禾很是惊讶。
可她在水下双手双脚被缚，既无法呼吸，更无法说话，只能使劲扭动想浮上水面。
肺要憋炸了。
就在她被憋死时，那人将她提出水面，摔在礁石上，她终于得以喘息，可整个人失温严重，甚至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说吧。”
“不想死的话，就告诉我，我想要的答案。”
重新呼吸，白玉禾狠狠喘了几口气，才看清自己真的在一片湖中。
月光暗淡，湖边的树梢上站着一个黑影，看不清面容。
她形容狼狈，声音也变得沙哑。
“反天教教主，石佛道人？”
“你竟知道本座名号？”
石佛道人有些诧异，“倒是小瞧了你。”
“既然知道就别废话，快说，少受些苦楚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夺舍皇帝，还是说你背叛天母？”
虽然被外人称为反天教，但他们内部自认翻天教，依然将天母认做最高的神，觉得自己才是天母的正统使者。
“竖子！”
“岂敢随口污蔑！”
“我乃天母座下御史，奉法旨拯救人间，你却言我背叛，简直可恶！”
石佛挥挥衣袖，白玉禾重新跌入水中，挣扎沉浮。
等她快要扛不住的时候，又被甩到礁石上，不知摔断几根肋骨，鲜血溢出，蜿蜒在礁石上。
“说不说！”
“再不说，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虽然他很想知道白家祠堂画卷的下落和萧聿的事。
但并不代表只有问白玉禾这一种办法。
“嘴硬是吗？”
石佛声音冷漠，瞧白玉禾如同瞧蝼蚁。
“既如此，就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吧。”
“本座新研制出来的阵法，拿你试试威力。”
平静的湖面忽然浪涌，水花冲天变成数量庞大的箭矢，万千水箭将白玉禾包围在湖中。
即便是算上做阿飘的时日，白玉禾也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事。
为什么？
到底为什么，此人的力量完全不属于人间所有。
救下陆承远的人，可以用命换命，这石佛道人也会布阵驭法。
难道世上真有仙家？
那她这么努力复仇算什么？
白玉禾心思急转，万千水箭已扑面而来。
她身受重伤，四肢被缚，肋骨断裂，即便曾经武功再高，如今也是砧板上的鱼，徒劳挣扎。
可她不能认命！
孩子还没找到！
她的目的还未完成，她不能死！
她艰难移动着身体想要站起来，全身最后的力气只够她滚一圈，重新落入水中。
冰冷淹没，她再也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。
“咕咚”
最后一口气变成气泡冲出水面，睁眼沉入水底。
若早知今晚会死在这里，她该砍了陆承远的脑袋，然后带在身上。
她就不信，没有脑袋，那道人还能复活他……
真可惜。
“哗啦”
就在白玉禾意识即将消散时，耳边传来重物入水的声音。
随即，她的身体被人托了起来。
冰冷又柔软的唇，给她渡了口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