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城的街道上,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,已经多了不少气息强横的修士。
他们或三五成群,或独来独往,有的作散修打扮,有的穿着各宗门的制式衣袍。
城中原本因屠城阴云而紧绷的气氛,非但没有因这些修士的到来而舒缓,反而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肃杀。
普通百姓和低阶修士见了这些大人物,都识趣地往路边避让,生怕触了谁的霉头。
另一处街道上,叶凌天正与玄清宗的一位化神长老并肩而行。
他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腰悬灵剑,面容俊朗如玉,气质出尘,走在人群中便如鹤立鸡群,引得不少女修频频侧目。
他神色平静,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,随口问道:“各宗门的回信如何了?”
那长老落后他半步,微微躬身,低声道:“神子大人,天剑宗与落云宗已经答应出手了。只是瑶池门那边,她们迟迟没有答复。”
叶凌天闻言,脸色顿时冷了几分,冷哼一声:“上一次昆仑山,我们三大仙门便已邀请过瑶池门,结果她们没有来。
这一次,她们仍旧不来。
看来这瑶池门,是打定主意要脱离我们正道,像当年的合欢宗一样去做什么中立势力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不屑:“无妨,她们爱来不来。反正我也没指望她们能派上什么用场。
瑶池门,不过是我们四大仙门中垫底的存在,来了也是凑数。”
他说完,朝那长老摆了摆手:“好了,你去巡游一下荆州边境,看看北边的大军有没有南下的迹象。”
长老拱了拱手,恭声应是,旋即身形一闪,消失在了原地。
叶凌天独自继续沿着长街前行,眼中的光芒却渐渐火热起来。
此次三大仙门联合行动,明面上是为铲除荆州邪修而来,可他们哪里知道,那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。
三大仙门真正的目的,是拱卫荆州,抗衡即将南下的魔道。
数日之前,安插在魔道势力中的内应已经传回消息,魔道即将大举南下,夺取荆州。
荆州凡人的死活,他们本就不太在意。
但荆州境内蕴藏着不少珍贵的资源矿脉,一旦荆州落入魔道手中,正道不但少了一处重要的资源来源,更会让魔道形成两面夹击扬州之势。
届时,以魔道势力为代表的北离一旦一统天下,他们这些正道仙门的处境,便会变得和曾经的魔道一样,只能龟缩在南方一隅,任人鱼肉。
当年的魔道便是这样被他们压制、驱赶到北方的。
如今形势逆转,他们又怎能坐视不理?
所以三大仙门一致决定,荆州,绝对不能丢。
至于保护凡人?鬼扯罢了。
若不是得知魔道入侵,他们连看都懒得看这里一眼。
叶凌天一边走,一边喃喃自语:“萧仙子,你放心,我一定会来救你的。”
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,再加上心中那股日夜焚烧的悲愤,他终于成功踏入了化神后期。
他相信,以自己那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,定能击败苏长青,将萧寒月夺回来。
虽然他听过一些传闻,说萧仙子已经被那黑莲魔尊调教得服服帖帖,身心都彻底沦陷。
可他不信。
冰清玉洁的萧仙子,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跟随一个魔头?
他如今要做的是拯救她。
即便她已经成为了苏长青的形状,他也绝对不会嫌弃她。
她只是被迫的,她是受害者。
到那时,她一定会被自己的深情感动,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。
他越想越觉得理所当然,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那救美的英雄,脚下生风,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。
他这样想着,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蜜雪坊的门前。
而此刻,正坐在二楼临窗位置的楚瑶,也发现了街上那道出尘的身影。
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。
叶神子!她心头砰砰直跳,连忙起身,朝楼下挥了挥手,声音又娇又脆:“叶神子!好久不见!”
叶凌天正沉浸在拯救萧仙子的幻想中,冷不丁被人打断,眉头微微一皱。
他循声望去,便见一个穿着浅青色仙裙、容貌还算不错的年轻女修正朝自己挥手。
他仔细打量了两眼,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,好像是自己曾经临幸过的哪个女弟子。
叫什么来着?楚瑶?
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温和如玉的笑容,迈步上了楼,走到楚瑶面前,含笑道:“这不是瑶瑶师妹吗?怎么,跟你家道侣出来喝茶?”
他说着,目光玩味地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费央秧。
费央秧感受一股无形的压力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有说话。
楚瑶俏脸一白,慌忙摇头:“叶师兄,您误会了,我跟他可不熟。
他不过是死缠烂打跟过来罢了,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已经站起身,朝叶凌天身边靠了过去,整个人几乎要贴进他怀里。
她甚至主动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叶凌天的袖口,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楚楚动人的委屈。
“楚师妹,你!”费央秧猛地站起来,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她。
就在一刻钟前,她还甜甜地叫他“费师兄”,收下了他省吃俭用买来的上品法宝。
就在刚才,她还对他笑靥如花,说“费师兄对我最好了”。
怎么一转眼,她就说和他是陌生人了?那自己算什么?
自己掏空身家送上法宝时,她为什么不拒绝?
楚瑶转过头,冷冷地看了费央秧一眼,语气淡漠得如同在打发一个街边乞丐:“看什么看?
我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。
你不过是送过我几件礼物罢了,我可从没答应过你什么。”
说完她便不再看他,反而将脸转向叶凌天,语气瞬间又变得软糯起来:“叶师兄,我们别理他。我请你喝柠檬水好不好?”
叶凌天看得有趣,忍不住轻笑了一声。原来是个舔狗。
他见过太多像费央秧这样的人,卑微地付出,自我感动地幻想,却从不敢真正抬头挺胸。
这种人,最后不是被人一脚踹开,就是被人当成笑话。
他也没了继续调侃的兴致,伸手揽住楚瑶的纤腰,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温声道:“好啊。不过我刚想起来,我修行上正好出了点岔子,不如师妹随我回住处,替我调理一下?”
楚瑶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欢喜模样,甜甜地道:“好的,叶师兄。”
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叶凌天的臂弯里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清高模样。
两人说笑着,旁若无人地下了楼。费央秧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不,这不是真的……他辛辛苦苦追求了那么久的人,收了自己那么多礼物的人,就这么跟着别的男人走了?
而且听他们的话,他们早就已经……
说不定楚师妹已经变成了叶神子的形状了……
他猛地回过神来,拔腿便追了出去,声音带着哭腔:“师妹!你回来啊!我……我给你送了那么多年礼物,还有刚刚那柄上品法宝!你回来啊!师妹,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!”
可那两道身影却头也不回,越走越远。费央秧踉跄着追了几步,终于瘫倒在路边,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望着叶凌天那挺拔的背影,又看了看被叶凌天揽在怀里的楚瑶,绝望地大喊道:“叶神子,我求你了,你……你到时候能不能轻一点,我心疼!”
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掩嘴偷笑。
而叶凌天连脚步都没顿一下,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放心,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