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之上,厮杀还在继续。
正魔双方已经完全杀红了眼,整个陵城的上空,到处都是修士穿梭的身影。
法术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,法宝与邪器在人群中纵横交错,每一次碰撞都会带走几条人命。
每一时每一秒,都有无数筑基、金丹期的弟子惨叫着从空中坠落,还未落到地面便已被余波碾成了血泥。
“够了!”
一道巨大而雄伟的声音凭空炸响,如同苍穹之中凭空劈落的九天神雷。
那声音之中蕴含的威压太过恐怖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,连体内的灵力都跟着猛地一滞。
紧接着,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九天之上传来,如同两座远古神山轰然压下,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其中。
正魔两道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,都被这股强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压得动弹不得。
那些刚刚还在拼死搏杀的修士们,此刻连抬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两道恐怖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中。
其中一人身穿玄清宗的掌教锦袍,身形魁梧如山,面容刚毅,浑身气息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,正是玄清宗宗主秦战天,返虚中期。
而另一人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面如满月,气息缥缈,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,正是玄清宗太上长老,慕容凡尘,返虚后期!
两道威压叠加之下,整个陵城的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实质。
秦战天冷冷地扫了一眼下方那些魔道修士,那目光如同在看一群死人。
他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:“魔道当诛。”
说罢,他抬起手,一只足足长达千里大小的恐怖巨掌从天而降。
那巨掌通体由最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,五指如同五座巍峨山岳,掌心中灵光流转,蕴含着足以将方圆万里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毁灭力量。
这一掌若是落下,别说陵城,就是城外的山川大河,也要一并化为虚无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正道之人,还挺狂的。”一道阴冷而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“阴阳斩虚剑!”
一把背面漆黑、正面洁白的长剑凭空出现在空中,剑身之上阴阳二气疯狂流转。
长剑猛然一挥,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刃,直直斩向那只千里巨掌。
剑气穿过灵力大掌的瞬间,整只巨掌如同被击中的玻璃般四分五裂,无数灵力碎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,还没等落到地面,便已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阴阳尊者从虚空中踏出,枯瘦如柴的身影稳稳立于天际。
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赫然是返虚中期。
紧接着,又一道身影浮现。
来者手中拿着一杆魂幡,那魂幡看上去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破旧,可但凡修为足够高深的人,都能感应到那魂幡之中蕴含的恐怖阴气。
此人正是万魔门老祖,万魔尊者,同样也是返虚中期的修为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慕容凡尘,随即脸色都微微变了变。
“返虚后期……”万魔老祖率先开口,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,“玄清宗好大的手笔,没想到连太上长老都亲自出来了。”
“呵呵,老夫已经好久没出来走动了。”
慕容凡尘淡淡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,“再不出来,恐怕你们魔道还以为老夫已经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阴阳尊者与万魔老祖,眼中的藐视毫不掩饰:“两个返虚中期,若没有别的手段,今日这场仗,恐怕没什么必要打下去了吧。”
他缓缓抬起一只手,周身的气息再度攀升,返虚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。
便是万魔老祖与阴阳尊者这等人物,在这股威压之下也不禁后退了半步。
他们二人就算联手,也未必胜得过眼前这位慕容凡尘。
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一位返虚中期的秦战天。
就在此时,云端之上骤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。
一头巨大的魔蛟腾云驾雾而来,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,身后拉着一座精致而恢宏的行宫。
那蛟龙拖着行宫缓缓停在云层之中,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。
就连慕容凡尘也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“哼,猖狂。”秦战天冷哼一声,目光中满是不悦。
他话音未落,便看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行宫中缓缓飞出。
男人一袭黑衣,白发如雪,面容俊美而邪异,正是苏长青。
女子一袭白裙,清冷如月,正是萧寒月。
两人并肩而行,姿态亲密无间,竟是谁也没有避讳。
“见过苏道友,萧仙子。”万魔老祖率先反应过来,朝苏长青拱了拱手。
阴阳尊者则只是冷哼一声,目光中杀意毕露。
杀孙仇人就在眼前,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,他早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与苏长青拼命了。
苏长青却仿若未觉,哈哈大笑一声,仿佛真把这血雨腥风的战场当成了什么热闹的庙会:“好热闹啊,各位都在这里打麻将吗?老季,你孙子呢,怎么不带他出来让我瞧瞧?”
此话一出,季无涯整个人瞬间红温了。
他握紧拳头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,额上青筋暴突,眼珠子都鼓了出来。
那副模样,活像一只在老吴老吴的哈基米,随时都要暴起伤人。
但他还是想起了万魔老祖的叮嘱。
此事未了之前,必须忍住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,将那股翻腾的杀意一点一点压了回去,整张脸黑得如同锅底,一声不吭,只是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,显然已经憋到了极限。
“长青,他……他好像快要爆掉了。”
萧寒月悄悄凑到苏长青耳边,压低声音提醒,有些担心地瞟了季无涯一眼。
“没事的,师尊。”
苏长青不以为意,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,像是在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“嗯……待我算算。季修那小子,如今应该已经摆上满月酒了吧。
他应该是太开心了。
嗯,不对不对,季修好像已经魂飞魄散了,投胎都投不了。啧,可惜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偏偏精准地传到了季无涯耳中。
于是,本来就已涨红的老脸,又红了几分,连耳朵鼻子都喷出了粗气。
萧寒月实在没绷住,连忙别过脸去,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出来。
她是真没想到,苏长青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一个人,说起话来竟然能这么令人难绷。
这哪是杀人诛心,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气。
季无涯还能站着,已经算是定力惊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