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挂断电话后,想起昨晚出了张颖家门,坐在院子石凳上给父母打去的那通电话。
这事也是张颖特别交代的。
她说想顺利摆脱李知衡一家,首先得得到家里长辈的支持。
否则她在这头使劲儿,家里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劝,事情可能又是另一个走向。
电话里她把她跟李知衡结婚之后的事情事无巨细讲了一遍。
她母亲当场就泣不成声,哭着说:“宁宁,不要怕。
不想跟他过就回来,妈养你。我跟你爸也不怕村里人说闲话,你不用考虑我们。”
从结婚李知衡给的十万彩礼,苏父苏母一分没扣,全部给孙宁带回来,就能看出来,苏宁父母也是心疼闺女的。
苏宁哥哥比她大十岁,苏宁嫂子比她大八岁。
当时苏宁哥哥结婚的时候,苏宁正在上初中,苏宁也是她看着长大的。
听说李知衡那人模狗样的二婚男骗婚不说,还把自己小姑子手里的钱全骗走,脸都绿了。
她忍不住在旁边插话:“宁宁,你刚才说离婚走不通的事情嫂子听懂了。
嫂子这就出去买香!
从今天开始,咱们全家一天三拜,争取让李知衡那个黑心烂肺的骗子早点挂!”
可能是这些歪门邪道的愿望,超出了大慈大悲的佛祖的受理权限。
李知衡非但没挂,在ICU躺了三天,居然醒了。
李知衡慢慢睁开眼睛,浑身一阵阵刺痛,稍微一动胸口就疼得厉害。
眼前全是白茫茫的病房,周围全是仪器滴答的声音。
他脑子昏沉沉的,感觉像做了一场很久的梦。
他嗓子干得发疼,小声问旁边的护士:“我这是在哪儿?”
护士连忙过来看了看监护仪,跟他说:“你现在在医院,之前开车出了车祸,车子翻下去了。
我们已经给你做了肺部的手术,你还有好几根肋骨骨折,现在还没办法做手术。
你千万别乱动,我马上去喊医生过来。”
ICU门外的李大川、李小麦一行人听到消息,立刻挤到门口,焦急地围着医生打探情况。
医生抬手示意他们安静:“你们先在外边等着,我进去先查看下病人的情况。”
过了一会,医生走出ICU,取下口罩,面色平稳地说道:“病人已经清醒过来了,生命体征暂时平稳。
他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,暂时没办法立刻做骨科手术。
需要先休养一段时间,等身体耐受度上来了,再安排后续的肋骨复位手术。
人现在还在危险期,随时可能出现感染、胸腔积液这些并发症,风险很大。
整个治疗周期漫长,后续治疗费用一定要跟上,一旦断缴,感染加重,随时可能危及生命。”
几人一听这话,悲喜交加。
李小麦开口问道:“那我们现在能探视吗?”
大夫摇了摇头:“现在还不行,ICU实行严格的无菌管控。
他肺部术后抵抗力极差,现在进去很容易交叉感染。”
送走大夫后,几人如丧考妣坐在椅子上。
尤其是李大川,他打心底认为,李知衡绝对是救不回来了,他到最后肯定会人财两空。
李小麦勉强挤出一抹笑,双手拍了拍大腿,笑着说道:“行了,都别哭丧个脸了。
知衡醒来是好事,只要咱们不放弃治疗,人肯定没事。”
这句话暂时安抚住几个人。
李二叔也站起来,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递给李大川:“大哥,里面是两万块钱。
咱们亲兄弟也不说借不借的话了,这些钱就当是我做二叔对知衡的一点心意。
你也知道,磊磊也到结婚的年纪了,再多的,我也拿不出来了。”
农村小学校长,和城里优质学校的校长不一样,算不上什么有实权的管理者。
顶多就是老师们的主事人,基本没什么额外油水。
拿出两万,已经是兄弟情深了。
李三叔也弯着腰,在包里掏吧掏吧,拿出一张银行卡:“大哥,我干点小买卖比二哥好些,我给孩子拿三万。”
李大川这会儿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。
自己还在那儿算计呢,两个兄弟倒是都掏出钱来支持自家儿子治病。
他的脸,有些烫。
李小麦把那两张银行卡抽回到自己手里,按在李大川手心:“大哥,这钱你就拿着吧!我给的那五万也一样,也不用还。”
李大川攥紧手里的银行卡,心里五味杂陈。
李小麦接着说:“我那工作也不能请太长时间假,二哥三哥手上也一堆活。
既然知衡现在醒了,我们今天就回去了。
医院你跟李华先照看着,我们几个周末有空再过来。”
李大川一听几人要走,心里一下子慌了,连忙问道:“小麦啊,你们都走了,我一个人在医院怕是不行吧?
还有那苏宁,几天没露面了,她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?”
李小麦叹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气呼呼道:“别提那个苏宁了!
原先我还觉着她是个好姑娘,可没想到,知衡一住院,她立马变脸!
昨天小华跟我说,苏宁拉着行李箱搬出去了!”
李二叔结结巴巴问:“搬……搬出去了?两人又没离婚,她这是什么意思?”
李小麦撇撇嘴,没好气道:“肯定是觉得咱们知衡好不了了,大难临头各自飞呗!”
李大川最先反应过来,着急问:“她搬走了,那你嫂子那边往后谁照顾?”
李三叔看了一眼李大川,开口道:“先让小华照顾着呗!
回去我跟二哥跑一趟苏宁娘家,问问他们是几个意思!”
李二叔点点头,拿起椅子上的外套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
天也不早了,我们几个就先走了,明天一大早我就跟老三去苏宁娘家。”
李大川这会也顾不上纠结了,拿了几瓶水递给李二叔:“行,这几瓶水你们拿着路上喝。”
李小麦刚转过身,又回头叮嘱了一句:“大哥,知衡现在醒了。
等周末我们来的时候,卖房子的事情不能拖了,怎么都得拿出个章程出来。”
李大川麻木地点了点头,几人走后,他心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。
李知衡的医药费就是个无底洞。
而且以自己儿子那种性格,到时候肯定会选择卖房保命。
他沉着脸在想,到时候真的到那种退无可退的境地,要不要按刘秀兰那个计划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