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沈尧看她一下拿出十几万，也愣了一下，“阿芜，这钱你哪弄来的？可千万别做违法乱纪的事啊。”
沈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只能含糊道：“钱的来路没问题，先救外婆要紧。”
医生没再多问，转身去准备手术了。
他走后，舅妈吴岚死死盯着沈芜：“你老实交代，这钱到底哪里来的？”
沈芜眼神一冷：“这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就没关系了？你说实话，这是不是老太婆给你的私房钱？”
舅妈心里又气又怒。
一个女儿跟外面野男人生下的野种，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么多钱？
那些都该是她家耀祖的！
沈芜一眼就看出了她心里的小算盘，讥讽地扯了扯唇，道：“这笔钱是给外婆治病的，你休想打它的主意。”
舅妈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就被沈尧出声呵斥：“够了！先给妈看病，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手术一直持续到傍晚。
等确定外婆暂时脱离危险后，沈芜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。
她从医院出来时，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。
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
沈芜没带伞，又没钱打车，只能用斜挎包举在头顶勉强挡着，冒着雨去了附近的公交站。
等回到出租屋，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。
家里空荡荡的，很安静，明显苏青禾和谢司衍都没回来，倒是省得她再看见那两张脸。
刚把包放下，桌上的手机就传来连续的震动。
沈芜心里一跳，连忙拿起来看。
【去哪了】
【怎么不回消息】
【今天为什么没发照片】
沈芜盯着最后那条消息，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几秒。
什么照片？
她连忙往上翻聊天记录。
可奇怪的是，前面的对话明明都在，唯独没有任何照片记录，像是被人特意删过。
沈芜心里顿时发慌。
难道是谢聿辞在故意诈她？
还是苏青禾故意设局，想要让她故意在谢聿辞面前暴露？
她捏着手机，指尖都有些发凉。
但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字，试探着回复。
【我今天没收拾自己，不太好看】
发完之后，她盯着屏幕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但对面沉默了很久，没再发新的消息过来。
难不成是露馅了？
沈芜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额头也因为紧张而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就在她心逐渐坠落谷底的时候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谢聿辞回复：【随便拍一张】
看到这句话，沈芜松了一口气。
谢聿辞没发现换人了？
太好了！
她点开相机对准自己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随便拍一张，不拍脸也是可以的吧？
她只想着赶紧把谢聿辞应付过去，压根就没仔细看那张照片，拍完就发了过去。
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，对面就弹过来一条语音。
沈芜一愣。
她盯着那条十几秒的语音，莫名有点不敢点开。
可最后还是咬着牙，按了播放。
下一秒，男人低沉成熟的嗓音从听筒里缓缓流出，带着一丝哑意，像是贴着耳廓碾过去。
“宝宝，你在勾引我？”
她手一抖，连忙重新点开自己刚才发出去的照片。
等看清后，耳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，连脊背都窜起一阵酥麻。
她刚才只顾着应付，根本没注意角度，镜头从上往下，刚好把胸口也带了进去。
身上的衣服因为淋了雨紧贴在肌肤上，勾勒出饱满的弧度。
宽松的领口微微敞着，暧昧得要命，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拍给人看的。
沈芜呼吸一窒，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。
可消息发出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。
撤不回来了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，只觉得手机都开始烫手，恨不得当场扔出去。
太社死了啊啊啊！
偏偏下一秒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沈芜心惊肉跳地低头，就见屏幕上赫然多了一条转账记录：【对方向您转账200000元】
！！！
看到那一串金灿灿的数字，沈芜猛地坐起来，原本还有些晕乎的的脑子瞬间清醒。
20万？！
一张随手拍下的照片，竟然值20万！
大佬出手也太阔绰了吧！
沈芜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，手指飞快地点了收款，紧接着切到余额界面，来回数了两遍。
是真的。
不是在做梦。
如果一张照片就能换十万，那多发几张，是不是很快就能凑够五十万？
沈芜抿了抿唇，耳根还在发热，眼睛却亮了起来。
什么变态老男人？
这分明是有求必应的财神爷！
她几乎是立刻切回聊天框，飞快打字：【谢谢哥哥~】
【哥哥最好了~】
想了想，干脆又发过去一个“mua”的表情，外加一长串小猫贴贴、小猫转圈、小猫比心。
发完这些，沈芜抱着手机傻笑了一会。
要是能给钱，别说叫哥哥了，让她把谢大佬供起来都行！
零星的弹幕飘过，带着浓浓的恶意。
【女配这是在故意勾引谢大佬吗？为了钱真是毫无下限】
【还是妹宝好，就算勾引男人也是光明正大】
对此，沈芜直接选择无视。
他们想骂就骂吧，又不会少块肉，就算他们再生气也没用，钱已经到她手里了。
另一边。
谢氏集团总裁办。
办公室里灯光冷白，静得落针可闻。
许则刚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就见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垂眸看着手机，唇角竟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虽然只是很浅的一点弧度，可放在谢聿辞脸上，已经足够惊悚。
许则差点惊掉下巴。
自从总裁出车祸，双腿落下残疾之后，整个人都阴郁了不少，脾气也变得越发古怪，阴晴不定。
他已经很久没见总裁露出过这样轻松的笑了。
他好奇地看过去，就见谢聿辞的手机屏幕上，又多了不少可爱娇憨的表情包。
又是亲亲又是贴贴的。
简直不要太黏糊。
许则：“……”
之前有那么名媛千金想要往总裁身上扑，他连看都不看一眼，原来是喜欢这种调调？
看不出来，总裁还是个闷骚。
谢聿辞手指慢条斯理地划过屏幕，眸色比平时更深。
转点钱就高兴成这样？
倒是容易满足。
见许则一脸震惊看着他，他也不生气，反而眼底多了几分疑惑，“她好像……和之前不太一样了。”
以前每次聊天的时候，对面总会故作不经意地提起某个新包、某件顶奢高定衣服。
甚至某条价值不菲的珠宝项链。
基本价值都在百万以上。
贪心贪得太明显。
可现在……不过区区十万，对面就高兴得不得了，甚至发各种话和表情包来讨好感谢。
还会软乎乎地喊他“哥哥”。
许则站在旁边，实在没忍住，小心提醒了一句，“总裁，会不会是……欲擒故纵？”
谢聿辞抬眸，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语气平静得近乎纵容。
“她肯花心思，就算是欲擒故纵又如何。”
她喜欢钱，恰好他有的是钱。
他的资产足够一个普通人几辈子挥霍都用不完。
许则：“……”
他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以前怎么没看出来，他们谢总居然还有当昏君的潜质？
谢聿辞没再理他，抬了抬手，“出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办公室门轻轻关上，室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谢聿辞靠回椅背，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。
以前对面也拍过不少照片过来，只是拍得非常刻意，裙摆更短，姿势也透着引人遐想暧昧。
就连灯光和滤镜都精心调过。
甚至还有“不小心”拍下只穿内衣的照片又快速撤回，说不小心发错了。
可就算是那样，他也生不出一点感觉。
甚至有些厌烦。
可眼前这张不一样，一看就是随意拍下的，光线也普通，角度甚至带着点慌乱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照片，让他怎么都移不开眼。
他指腹在照片上抚过，呼吸逐渐粗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