缴费窗口前，沈芜把剩下的住院费和手术费全补齐了。
打印机吐出单据时，她盯着终于清零的欠款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总算把费用缴齐了，不用再一直提心吊胆担心医院断掉外婆的治疗了。
可看着医生新开的那张用药清单，她又很快清醒过来。
进口药贵得离谱，一瓶就几千甚至上万，后面还有复查、护理、营养费……这些都像无底洞。
她现在手里是有钱了。
但这点钱，在医院面前，根本经不起烧。
沈芜攥紧缴费单，半点都不敢松懈。
从住院部出来时，已经快中午了。
她几乎一夜没睡，早饭也没顾上吃，这会儿胃里空得发疼。刚走到医院外的小街口，肚子就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。
路边一家小餐馆飘来热腾腾的香味。
沈芜脚步顿住，深吸了一口。
好香！
门口菜单写着：招牌牛肉面，三十八一碗。
三十八。
以前她看都不敢多看上一眼，可这几天连轴转下来，身体实在有点撑不住。
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，最后还是咬咬牙走了进去。
“老板，来一碗牛肉面。”
“好嘞。”
面端上来时，热气扑了她满脸。
大块牛肉铺在面上，汤底鲜香，撒了葱花和香菜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沈芜盯着这碗面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她现在银行卡里躺着别人给的一百万，结果吃一碗三十八的牛肉面，还得纠结半天。
可笑着笑着，鼻子又有些发酸。
她压下情绪，拿出手机，鬼使神差地对着面拍了一张照，发给了谢聿辞。
【哥哥，今天奢侈一把，吃牛肉面，哥哥有没有吃饭？】
发完以后，她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两眼。
黑色头像安安静静的，没有回。
大概是在忙。
也是，像谢聿辞那样的人，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守着手机陪她聊天。
沈芜收起手机，低头一口口把面吃完，连汤都喝了大半。
热汤下肚，连发冷的手脚都暖了些。
她靠坐在餐馆的椅子里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。
出租屋离医院有些远，她坐了将近一小时的公交才赶回去。
一推开门，就看见苏青禾坐在客厅沙发上。
像是专门在等她。
女人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吊带裙，妆容精致，头发微卷，整个人打扮得又纯又欲，可此刻那张本该漂亮的脸上，神情却阴沉得厉害。
她一看到沈芜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沈芜。”
语气不算重，却明显压着火。
沈芜扫了她一眼，换鞋，没什么表情，“有事？”
苏青禾死死盯着她，一开口就是质问，“为什么那个老男人会一次给你那么多钱？”
她憋了一整晚，越想越不甘心。
那可是整整一百万！
她费尽心思都哄不出来的钱，沈芜凭什么一出手就拿到了？
沈芜低头把包放下，语气轻飘飘的：“我也不知道啊。可能……他喜欢散财吧。”
“……”
苏青禾脸色一下子铁青。
她知道沈芜是故意气她。
可偏偏这句轻描淡写的“喜欢散财”，比任何炫耀都更让她难受。
她牙都快咬碎了，“你把账号还给我。”
沈芜动作一顿，抬眼看她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把账号还给我。”苏青禾一步步走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却发冷，“那账号本来就是我的，你顶替我的身份，去跟别的男人网恋，心里不发虚吗？”
眼前弹幕顿时疯了一样刷出来。
【啊啊啊妹宝太帅了！这段发言简直帅炸了！】
【妹宝快把账号拿回来，赶紧和谢大佬发展感情线，温柔小太阳X阴郁大佬，我真的磕死！】
沈芜看着那些字，只觉得无语。
这也能磕？！
“东西给我就是我的了，你现在知道值钱了，又想抢回去？别做梦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你不是口口声声嫌弃他是老男人吗？”
苏青禾脸色有些难堪。
但还是按捺着心里的不悦，柔声道：“阿芜，我这是在帮你，那个老男人现在是对你有点新鲜感，但很快就会玩腻了，到时候你有想过欺骗他的后果吗？”
沈芜神色冷淡道：“这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苏青禾一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气得牙痒痒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，居高临下道：“该说的我都说了，既然你听不进去就算了。”
“其实我能理解的，毕竟你这种人离了男人就不能活，不像我……”
她抬了抬下巴，
“男人只是我往上爬的工具，我永远不会依附谁，我能周旋在他们之间，把他们玩得团团转。”
弹幕快速飘过：
【这才是大女主！不依附任何男人，只利用男人！】
【沈芜真是当代女性的耻辱，都什么年代了还靠男人活着，不像我们妹宝，坚强又果决】
【坐等她被那个老男人厌弃，打回原形！】
一句句，恶意铺天盖地。
沈芜看着地上的苏青禾，又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弹幕，心里也翻涌起一阵怒火。
“贪多嚼不烂，希望你最后别把自己撑死。”
听了她的话，弹幕骂的更加激烈。
【一个炮灰有什么资格说妹宝？我看你就是嫉妒】
【沈芜什么时候下线？真不想再看见这张脸了】
她冷笑着抬起眼，朝着半空淡淡说了一句——
“骂够了吗？”
四周的空气瞬间凝住。
半空中，那些原本嚣张滚动的文字，却像突然卡死了一样，彻底空白。
紧接着彻底爆开。
【卧槽卧槽！她刚刚在跟谁说话？】
【她……她能看见我们？！！】
【不可能吧！连妹宝这个女主都不知道弹幕的存在，沈芜一个炮灰凭什么】
【啊啊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