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镖见她脸色发白，还以为她是第一次上顶楼，没见过这种阵仗，低声鼓励道：“别紧张。”
“今晚来的都是贵客，但只要不乱说话、不乱看，就不会出事。”
见沈芜还是没动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主管说了，去顶楼包厢的服务生，今晚奖金是楼下的三倍。”
“三倍？！”
沈芜原本都快打退堂鼓了，听到这两个字眼睛“唰”的一下就亮了。
她现在最缺什么？
钱！
外婆的后续治疗要用钱，学费要用钱，就连房租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
三倍奖金简直就是雪中送炭！
就在这时，眼前传来一阵刺痛，弹幕又密密麻麻刷了起来。
【啊啊啊妹宝终于来了，马上就要和和谢大佬正式见面了！】
【顶级恶女和病娇大佬我真的磕死！】
【坐等冒牌货被揭穿，谢聿辞可是书里出了名的睚眦必报，要是知道自己被耍了，肯定要第一个弄死她。】
……
沈芜盯着那些字，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。
她刚抬眼，就看见走廊另一头，苏青禾打扮地花枝招展，正朝通往顶楼的VIP电梯走去。
看来弹幕说的没错，她真是来找谢聿辞的。
想到这，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。
“去！我去！”
保镖看她终于答应，也没再说什么，直接带她进了电梯。
电梯一路上行。
数字一层层跳动，沈芜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起来。
顶楼的走廊都安静得可怕，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，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木质冷香。
保镖把她带到最里面那间包厢门口，低声道：“就是这间，进以后别乱说话。”
他叮嘱完便退开了。
沈芜快速拿出悄悄藏好的面具戴上，端着酒，站在门外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她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
只是网恋而已。
她从没露过脸，声音也故意改变过，谢聿辞不可能认出她。
绝对不可能！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正要抬手敲门，包厢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拉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穿白西装的男人。
长相俊朗，眉眼风流，身上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劲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他倚着门框，看了沈芜一眼，桃花眼微微一挑，笑了。
“在门口站这么久，准备站成雕塑？”
“怎么，不敢进来？”
沈芜被他说得耳根一热，下意识攥紧托盘，低声道：“没有。”
男人侧身让开，笑意不减，“进来吧，我们又不吃人。”
沈芜硬着头皮走进去。
包厢里灯光偏暗，安静地不像话，空间很大，气压却莫名低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低着头往里走了两步，还是没忍住，悄悄抬眼扫了一圈。
然后，目光就定住了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。
他坐在轮椅上，一身黑色西装，衬得身形清瘦修长。
整个人都陷在灯影交错的暗处，眉眼深邃冷峻，鼻梁高挺，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线，肤色是冷白的，透着一种病态又危险的矜贵感。
沈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，几乎不用猜，脑海中就冒出了他的名字。
谢聿辞。
那位被弹幕夸得天花乱坠的，C市金字塔顶端的神秘大佬。
也是……她那个没见过面的网恋对象。
没想到谢聿辞长这样。
和她想象的阴森老男人完全不一样。
不仅不老不丑，甚至过分好看。
可比起那张脸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，是他身上那股压得人发冷的气场。
像寒夜里结了冰的刀锋。
只看一眼，都能让人感觉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身旁那白西装男人忽然笑出声，语气懒洋洋的，带着调侃，“我就说，你这张脸还是太招人了。”
“瞧瞧，先是有人不怕死往上贴，又把人家小姑娘看呆了。”
沈芜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谢聿辞看了那么久，回过神赶紧低下了头。
谢聿辞半张脸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，连眼睛都没抬一下。
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厌世的气场。
就好像这世上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。
唐白坐回沙发上，又朝她扬了扬下巴，“行了别发呆了，还不快过来给辞爷倒酒。”
辞爷？
原来他们私底下这样叫他。
沈芜压下心底的思绪，端着酒慢慢走过去。
越靠近，压迫感越重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就在她弯下腰，准备去拿醒酒器时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忽然横了过来，先一步按住了酒瓶。
“我来吧。”
那道声音，她再熟悉不过。
沈芜动作一顿，抬头。
果然是苏青禾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混进了包厢，站在谢聿辞轮椅旁边，裙摆贴着腿，妆容精致，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倾慕和野心。
见沈芜看过来，苏青禾脸色明显变了下。
她显然也没想到，会在这里撞见沈芜。
苏青禾捏着酒瓶，唇角勉强维持着笑，压低声音，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。
“沈芜，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，居然跟踪我到这里来了。”
“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，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，识相点就赶紧出去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拿起酒，动作放得极慢，像是在彰显自己的从容和优越。
沈芜听完，心里居然没生气，反而暗暗松了口气。
正好。
既然苏青禾愿意演，那她就好好配合。
于是她什么也没说，顺着台阶就往下走，端着空托盘，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然而，她才刚迈出两步，身后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谢聿辞，忽然开了口。
“站住。”
男人嗓音低沉，带着病后的微哑，却仍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沈芜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。
背脊一寸寸僵住。
苏青禾脸上的笑也凝了一下，下意识看向谢聿辞，“辞爷……”
沈芜没敢回头，她只觉得后颈都在发麻。
下一秒，轮椅轻微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很轻，却像碾在她心尖上。
谢聿辞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越过站在一旁的苏青禾，直直落在她背影上。
那视线太沉，也太冷。
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一寸寸剖开。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了下轮椅扶手，嗓音低缓，听不出情绪，却让人背后发寒。
“你……有点眼熟，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