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芜把更衣室的门反锁，脱下了身上的制服。
衣服刚换到一半，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。
屏幕闪烁着那个纯黑色头像。
可这次，不是语音电话。
而是……视频通话！
沈芜呼吸一滞，手比脑子反应更快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挂断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屏幕恢复安静。
可她的心跳一点也没安静下来，反而越来越快。
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要打视频？
难不成……他认出她了？！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沈芜后背就起了一层细细的冷汗，她咬了咬唇，连衣服都顾不上换整齐，赶紧低头打字。
【哥哥，怎么突然打视频呀？】
对面很快回复，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：【宝宝，想看你的脸】
短短五个字，像一记闷雷砸下来。
沈芜心里的警铃瞬间拉满。
她捏着手机，脑子飞快运转，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敲字，【我长得不好看】
【怕哥哥看了不喜欢】
发完后，沈芜盯着屏幕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谢聿辞：【不会】
沈芜：“……”
她盯着那两个字，嘴角微微抽了两下。
男人的嘴骗人的鬼。
现在是说得好听，等真见了面，要是知道她不是苏青禾，恐怕得立刻翻脸。
她一边在心里吐槽，一边咬着唇继续打字：【可是我现在在换衣服呀哥哥，不方便嘛。】
【下次好不好？】
后面还跟了一长串撒娇卖萌的表情包。
看起来乖得不行。
……
唐白靠在沙发里，盯着谢聿辞暗下去的手机屏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视频刚拨过去就被挂断。
想看脸，不给看。
给的解释也看起来像是敷衍。
怎么看都不对劲。
他抬手晃了晃酒杯，语气难得认真：“要我说，你这个网恋对象，十有八九有问题。”
谢聿辞靠坐在轮椅里，神色淡淡，像没听见。
唐白却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。
“她电话挂得这么快，明显就是心虚，正常人就算真不方便，也不至于一个镜头都不给。”
“可她到现在都不肯露脸。”
“你就不怕对面真是个骗子？”
包厢灯光昏暗，酒液在杯壁里轻轻晃动。
谢聿辞垂眸看着手机，眉眼冷淡，半晌才开口。
“她不是说了在换衣服？”
唐白一愣，差点气笑了，“这你也信？”
“换衣服只是借口。”他身体往前倾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不露脸就是不露脸，理由再多也是骗子。”
“我看要不就直接报警吧，查一下最省事。”
谢聿辞终于抬眼，眸色凉凉地扫过去。
唐白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但为了自家好兄弟的终身大事，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：“我又不是故意拆你台，我是怕你被人骗。”
谢聿辞指尖轻轻点了点轮椅扶手，神情看不出情绪。
而另一边，沈芜抱着手机，心里越来越慌。
自从她挂断电话之后，谢聿辞似乎就跟消失了一样，到现在都没回复。
不会真生气了吧？
沈芜抿紧唇，盯着聊天框发了会儿呆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当然知道，一直这样躲着不是办法。
可谢聿辞已经看过她的脸了，要是真接了视频，一切都完了。
想到这里，她轻轻吸了一口气，点开语音，努力把声音放得软一点、甜一点。
“明天发好不好呀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咬着唇继续哄他，“求求你了哥哥。”
“爱你，么么。”
她压根顾不上害羞，只有对求生和金钱的渴望。
毕竟抛开原书剧情不谈，谢聿辞就是个几乎有求必应、随时爆金币的金大腿。
包厢里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唐白下意识看过去。
谢聿辞垂眸，点开了那条语音。
女孩甜软的声音从听筒里流出来，像裹了糖。
尤其那句“求求你了，哥哥”，又轻又黏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，尾音软得勾人。
唐白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。
可还没等语音放完，谢聿辞就抬手把手机关了。
这么乖，这么软的声音。
只能他自己听。
唐白：“……”
占有欲真够强的。
而谢聿辞原本淡冷的眉眼，却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。
甚至唇角还轻轻勾了下。
心情显然好了。
他抬眼看向唐白，晃了晃手机，道：“看到了？她没骗我。你的假设根本不成立。”
唐白一噎。
他看着谢聿辞那点几乎压不住的愉悦，心里简直惊涛骇浪。
完了。
这明显是真的栽了。
栽得彻彻底底。
唐白靠回沙发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，“确诊了，恋爱脑晚期，没救了。”
这还只是网恋，没见面呢。
要是真见了面，那还了得？
谢聿辞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，神情比刚才更平静。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，但我很清醒。。”
他语气很淡，没有被冲昏头脑的失控，也没有被冒犯后的不耐。
恰恰相反，冷静得过分。
唐白皱眉，还是忍不住担心，“可是……”
可下一秒，谢聿辞的话却让他彻底说不出话。
“就算是骗我也认了。”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，眼神很深，嗓音低得近乎轻描淡写。包厢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唐白盯着他，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
他认识谢聿辞这么多年，太清楚这个人骨子里有多冷，多薄情。
可现在，他却能平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。
不是一时冲动。
更像是想清楚了之后，依旧不在乎。
唐白张了张嘴，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谢聿辞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他收起手机，转动轮椅，朝门口去。
“走了，你们随意。”
灯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，轮廓锋利，神情又恢复成那种一贯的淡漠疏离。
可和从前比，又分明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唐白坐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回神。
门关上后，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外有下属进来，低声问：“唐少，要不要查一下那位小姐的身份？”
唐白回过神，靠回沙发，抬手摆了摆。
“不用。”
自从谢聿辞出车祸之后，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，从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落泥潭。
之前那些捧着他的人，都在背地里笑话他是个残废。
他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。
甚至有好几次被谢家的管家发现他在寻死，被抢救了回来。
这样一个人，心里突然有了牵挂，是不是就不会在寻死了？
想起刚才那句——就算是骗，我也认了。
唐白闭了闭眼。
下属愣了一下，“可是万一那女人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唐白打断他，语气难得平静下来。
他望着包厢门口，半晌，才低低开口：“只要她能让谢聿辞活下去，在我这儿就有免死金牌。”
不就是骗点钱吗，都是小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