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芜回到房间，看着几乎堆满半个屋子的衣服和配饰，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她蹲下身，随手打开一个盒子。
里面是一条裙子。
面料柔软得像水，颜色温柔，剪裁漂亮得不像话。
另一个盒子里，是配套的高跟鞋。
连尺码都刚刚好。
沈芜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衣料，心里莫名有点发酸。
长这么大，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礼物。
不是施舍，也不是随手扔来的旧物。
而是认真在为她挑选的。
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，赶紧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，伸手拿起手机，对着满屋子的衣服拍了张照。
然后按住语音，给谢聿辞发消息，“谢谢哥哥。”
“衣服收到了，我很喜欢。”
她声音放得很轻，尾音自然带出一点软，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欣喜。
这声“哥哥”，也叫得越来越顺口了。
而另一边。
谢氏集团顶层会议室，气氛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。
大屏幕上还放着上季度的财务报表，几条下降曲线刺眼得要命。
坐在主位的男人神情冷得吓人，会议桌两侧的人一个个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喘，生怕下一秒就被点名。
谁都看得出来，谢总今天心情很差。
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，一道清晰的手机震动声，忽然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。
“嗡——”
全场瞬间更静了。
谁这么大胆，开会居然不关静音？
这不是找死吗？！
就在大家神经紧绷的时候，主位上的谢聿辞却面无表情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。
下一秒，一道清脆又娇甜的声音，毫无预兆地传了起来。
“谢谢哥哥，衣服收到了，我很喜欢。”
那一瞬间，整个会议室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握草！
他们听到了什么？
谢总手机里，居然有女人的声音！
而且还叫谢总……哥哥？！
谢聿辞垂着眼，看着屏幕上那条语音，眉眼间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戾，一点点散了。
像覆盖在冰面上的霜，被什么极轻地拂开了一层。
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，随后低头打字。
【只喜欢衣服？】
沈芜收到回复，脸颊莫名泛起一阵热意。
这话怎么看起来像是吃味？
她嘴角微勾，快速在键盘上敲字：【也喜欢哥哥】
【最喜欢你啦】
金主爸爸给她送了那么多衣服，哄一哄怎么了。
她这边刚发过去，谢聿辞的回复就来了。
【晚上穿给我看】
沈芜：“……”
这位谢大佬，和外界传闻里那个禁欲、高冷、神秘、拒人千里的谢氏掌权人，好像有点不太一样。
传闻里说他不近女色，冷得像冰。
可私底下……
分明闷骚得很。
她爽快地应了声：【好】
会议室里，谢聿辞看到那个“好”字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连眼神都肉眼可见地软了几分。
他按灭手机，重新抬起眼时，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。
“散会。”
他说完，没再多看任何人，直接驱动轮椅离开。
门一关上，会议室里沉重的压迫感瞬间消失。
大家都狠狠松了一口气。
然后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纷纷嘀咕起来：
“谢总这是……恋爱了？”
“都叫哥哥了，这还不明显？”
“不是，我跟了谢总三年，第一次听见他手机里有女人声音。”
“而且你们没发现吗？他刚才居然笑了！”
众人正压着声音议论，许则就推门进来了。
他刚从外面处理完事情回来，还不知道会议室里刚发生了什么，就被几个人一把围住。
“许助，谢总是不是谈恋爱了？”
“要是放在以前，我们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，这次总裁居然没骂我们就说散会了。”
“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”
许则被他们七嘴八舌问得一愣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，脸上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在一群人焦急的目光里，才悠悠开口。
“说不定……马上真要有总裁夫人了。”
这话一落，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许则却没再多说，抱着文件直接往总裁办公室去。
谢聿辞坐在落地窗前，轮椅停在窗边，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高楼灯火，碎金一样铺开，却衬得他的背影越发冷清。
许则脚步放轻，走过去汇报今天的送达情况。
“谢总，东西已经全部送到了。”
“沈小姐签收了。”
谢聿辞“嗯”了一声，忽然抬眼：“沈？”
许则：“对，您的那位网恋对象姓沈，叫沈芜。”
“沈芜。”
谢聿辞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。
许则笑呵呵道：“总裁，你是不知道沈小姐长得有多好看，比娱乐圈那些明星还要……”
他本来只是想实话实说，顺便夸一下总裁眼光好。
结果话还没说完，男人眼神冷冷瞥了过来。
明明情绪很淡，却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让你送衣服。”
“没让你盯着她看。”
许则：“……”
他后背莫名一凉，瞬间就感觉办公室温度都降了几度。
靠靠靠！
老板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，他看一眼都不行。
这还只是网恋呢，要是真结婚了那还了得？
老板恐怕连门都不想让老板娘出！
他赶紧低头，求生欲极强地补救道：“我只是帮您把把关，万一是个心思不纯的怎么办。”
“不过，沈小姐看着还不错，跟您很般配。”
“您什么时候跟她约见面？”
谢聿辞视线下移，落在自己盖着薄毯的双腿上，眼底划过一丝黯然。
“见面？。”
“谁会喜欢一个残废？”
如果她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，肯定恨不得躲得远远的。
还会露出嫌恶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脏东西。
许则喉咙瞬间传来一阵哽塞，像是被堵上了一层浸水的棉花一般。
从前的谢聿辞，站在人群最中央，锋芒逼人，是谁都得仰头看的天之骄子。
可自从那场车祸之后，很多东西都变了。
哪怕现在大权在握，哪怕外人依旧敬他怕他，可有些自信，终究还是被碾碎了一部分。
“谢总，沈小姐肯定不是那种肤浅的人。”
“而且您这么好，她怎么可能会嫌弃您呢。”
谢聿辞垂着眼，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扣了两下，把所有情绪都压了回去。
短短一瞬，又恢复成了那副仿佛疏离淡漠的样子。
“出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许则不敢再多说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