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芜兼职结束回到小区时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老旧居民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，另一盏也亮得忽明忽暗，光线昏黄地铺在地上，把来往的人影都拖得细长。
沈芜拎着包，刚走到单元门口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娇软带笑的女声。
“好了，你快回去吧。”
她脚步微顿，抬头看去。
楼下停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，车灯还没灭。
苏青禾站在车边，头发披散着，穿着一条修身的吊带裙，脸上妆容精致。
而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个子很高，黑冲锋衣半敞着，耳骨上还钉着两颗银色耳钉，眉眼锋利，长得是那种带点攻击性的帅。
偏偏神情又有种懒洋洋的坏，标准的痞帅型帅哥。
弹幕立刻就飘了出来，全都在高声欢呼。
【啊啊啊是疯批小狗，我的最爱！】
【是顾野啊啊啊！谢司衍的兄弟，出了名的又争又抢】
【这可是妹宝后宫之一，两人最后为了妹宝反目成仇，狠狠干起来了，还差点杀了谢司衍！】
【好疯，好带感！】
疯批小狗？
沈芜看着那几行字，眼神很淡地从那男人身上扫过去。
法制咖还差不多吧。
怎么一个两个的，怎么都不太像正常人。
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？
那个被弹幕叫顾野的男人低头看着苏青禾，嗓音有点哑，也有点散。
“都到楼下了，姐姐真不请我上去坐坐？”
暗示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苏青禾轻轻笑了一下，像是在撒娇，又像故意拿捏分寸。
“不要，你回去吧。”
她抬手替顾野理了理衣领，动作亲昵得恰到好处，“今天麻烦你了，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
顾野低头看着她，眼里那点玩味渐渐沉下去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苏青禾站在原地，挥了挥手。
等他那辆跑车彻底开远，才慢慢收起脸上那层温柔甜软的笑。
一转头，就看见了几步之外的沈芜。
她神色明显顿了下，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，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沈芜应了一声，就转身朝楼上走去。
态度淡漠又疏离。
苏青禾眼底划过一丝晦暗。
从她背着沈芜跟谢司衍厮混开始，她们的关系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。
沈芜对她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淡漠。
两人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下，却冰冷的像是陌生人一般。
可是她并不后悔。
苏青禾快步跟了上去，叫住她，“阿芜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？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我必须得往上爬，爬到让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上去，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悲惨的结局。”
沈芜脚步一顿。
“你走什么路是你自己的选择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就行。”
苏青禾笑了起来。
她绝不会后悔！
顿了下，她又重新看向沈芜，语气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，“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，别太把男人当回事。”
“你得学会利用男人，让他们为你付出一切。”
她眉眼里带着一丝优越感，像在俯视一个还没开窍的可怜人。
沈芜回头看向她：“你开心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苏青禾愣了一下，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沈芜轻轻摇了摇头，转身上了楼，留苏青禾怔愣在原地。
这栋老楼隔音差，楼道也窄，感应灯一层亮一层灭。
等沈芜爬到自己那层时，脚步忽然一顿。
楼道里摆着各种新家具，新电器。
而且都是昂贵的牌子。
几个工人正把箱子往屋里搬，门口还有个穿黑色西装，带着白手套的男人。
看着像是职业管家。
沈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，准备开门回自己房间。
这时，“等一下……”
那位职业管家叫住了她。
沈芜疑惑地转过头，就见对方提着个甜品盒走出来。
“我们家先生要在这疗养一段时间，还得多麻烦街坊邻居多照顾，多体谅。”
“这是先生的一点心意，请沈小姐务必收下。”
沈芜下意识想要拒绝。
只是话还没出口，甜品就被塞到了手里。
看着对方十分热情的样子，她只好收了下来：“您太客气了。”
她正准备道谢，眼前的弹幕却像是卡顿了一般，突然戛然而止。
【啊啊啊这是谢……】
【@#￥*……】
【？？？怎么发不出来了？】
【%@#在这啊啊啊啊这个%￥*&……】
沈芜：？？
谢什么？
谁在这？
难道系统又出现bug了？
她摇了摇头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但没注意到的是，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，黑色轮椅缓缓挪了出来。
谢聿辞俊美苍白的侧脸隐匿在阴影里，视线牢牢盯着那扇门。
楼道常年潮冷的空气里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甜味。
很淡，很干净。
像是洗发水的味道，又带着少女独有的气息。
让人忍不住上瘾。
许则抱着文件站在后面，脸上的表情很为难，“谢总，您确定要住在这儿？”
这环境也太差了。
楼道窄，采光差，隔音也一般。
简直不是人住的地。
他今天听见谢总说要临时搬来这边时，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。
“嗯，就住这。”
谢聿辞没回头，目光仍旧停在那扇门上。
视线黏腻潮湿，像有无数阴暗又病态的情绪在眼底缓慢翻涌。
许则忍不住后背发凉。
谢总哪里是想要住这。
分明是想把沈小姐圈进自己的视线里，守着，盯着，不让她脱离掌控。
这也太疯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