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，沈芜睡得很不好。
她做了一整夜乱七八糟的梦。
梦里场景昏暗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。
她赤着脚一路往前跑，脚步慌乱，心跳快得快要炸开，身后却始终有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，不紧不慢地跟着她。
像是在催命一样。
她不敢回头，可跑到后面几乎都在发颤，那声音也越来越近。
直到最后，她被逼到墙角，退无可退。
她惊惶地抬起眼。
谢聿辞坐在不远处，苍白修长的手上搭着一条冰冷的铁链。
灯光从他头顶落下，他半张脸浸在阴影里，神情看不真切，只有唇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。
那笑意却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宝宝，过来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温柔得近乎缱绻。
可铁链在他手里拖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金属响声，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骇人。
沈芜捂着唇拼命摇头，不敢动弹。
谢聿辞的眼神一寸寸凉了下去，“宝宝真是不乖，把你关起来，好不好？”
沈芜浑身发冷，想跑，腿却像灌了铅，一步也动不了。
谢聿辞慢慢朝她靠近，眼神黑得吓人。
“小骗子，还敢骗我吗？”
“嗯？”
最后那一声低低落下来，像贴着耳边说的。
沈芜猛地惊醒。
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，额头全是冷汗，心跳快得发疼，睡衣后背都湿了一片。
卧室里一片漆黑，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微弱的晨光，提醒她刚才只是在做梦。
可那梦太真了。
真得她现在都还觉得脚踝发冷，像真有一条铁链缠在那里。
沈芜抬手按了按额头，喘了好一会儿，才勉强缓过来。
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，屏幕一亮，新的消息提醒瞬间跳了出来。
是凌晨发的。
【我等不及了】
【明天就见面，好不好】
沈芜盯着那两句话，呼吸倏地一滞。
心里那点本来已经被压下去的不安，在这一刻猛地炸开。
这几个字和梦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，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，瞬间把她所有侥幸都打碎了。
怎么办怎么办……啊啊啊！
必须得她手指发抖，几乎没怎么犹豫，就飞快打下一行字。
【哥哥，我觉得我们不合适，还是分手吧】
【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】
发出去的那一刻，沈芜心脏跳得几乎失衡。
但她根本不敢等对方回复，直接点了拉黑，删除联系人，一气呵成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盯着空掉的聊天界面，手心全是汗。
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卧槽？！！！】
【沈芜这么勇的吗，她怎么敢啊啊啊！！！】
【笑死，活该！谁让她抢妹宝资源，这下报应来了。】
【早该滚了，只有她退出剧情才能回归正轨。】
【快把大佬还给我们青禾！】
沈芜看着那些弹幕，脸色有些发白，却没心思再理。
她掀开被子，下床，匆匆洗漱换衣服，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，就匆匆去了医院。
沈芜赶到医院时，天才刚亮。
她一路几乎是跑着冲进住院部，额前碎发都被汗打湿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电梯还没到，她等不及，只能顺着楼梯往上爬。
她现在一刻都不敢耽搁。
不管谢聿辞到底有没有彻底认出她，她都不敢去赌。
她必须先把外婆带走。
主治医生刚从办公室出来，手里还拿着病历，迎面就被沈芜一把拦住。
“医生！”
她声音发紧，明显跑得太急，连气都没喘匀，“我想给我外婆办出院，现在就办。”
医生被她吓了一跳，先是愣了下，随即皱起眉。
“这么急？”
“病人现在恢复得是不错，但还没好全，按理还得再观察几天，怎么突然要出院？”
沈芜攥紧手指，喉咙发干。
她总不能说，有个危险人物可能已经盯上她了，她怕再晚一步，自己和外婆就都走不了了。
“医生，求您了，先让我办出院吧。”
“您把后续要吃的药和注意事项都列给我，我回头自己去买，复查我也会按时带她做。”
她这副样子，实在不像临时起意。
医生看着她，神色渐渐变了。
之前沈芜突然交齐住院费和后续治疗费时，他就隐约觉得不对。
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，平时来医院连买份营养餐都要算着钱，怎么会一下拿出那么多现金？
现在全都想通了，说不定是那钱的来路有问题。
医生沉默片刻，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，我先去填单子。回去以后记得按时吃药，注意保暖，饮食清淡，近期不能太劳累。如果情况反复，必须立刻来医院，听见没有？”
“听见了，谢谢医生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医生看着她，语气放缓一点，“你一个小姑娘，真遇到过不去的事，别硬撑，能报警就报警，别自己扛。”
沈芜心口一酸，低声说：“好。”
可她心里清楚，这件事根本不是报警能解决的。
手续办得很快。
等一切处理完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。
病房里，外婆正坐在床边叠衣服，见她提着一堆单子和药进来，有些意外：“阿芜，怎么这么早？今天没课吗？”
沈芜把东西放下，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：“不上了，我给您办了出院，咱们今天走。”
“出院？”
外婆下意识皱眉，“怎么这么突然？是不是钱不够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芜蹲下去，替她把外套拿过来，“您不是一直想出去旅游吗，我看您身体养得差不多了，想带您出去转转。”
外婆年纪大了，但不糊涂。
她看着沈芜明显紧绷的神情，心里一下起了疑：“你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？”
沈芜手上动作一顿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还说没有。”外婆盯着她，“你从小一撒谎耳朵就红。你老实跟我说，是不是得罪谁了？”
“您别多想。”
沈芜低着头，替外婆把扣子一颗颗系好，指尖有些发颤。
她给外婆穿好衣服，围上围巾，又把帽子戴严实，动作细致得像生怕漏了一点风。
走出医院之后，她直接拦了辆车，报出机场的名字。
“师傅，麻烦您开快点。”
她已经订了最近一班离开的机票。
以谢聿辞强势的性格，要是发现了那条提分手的短信，肯定不会放过她的。
不行，她得跑！
跑的越远越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