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聿辞额角青筋跳了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硬生生把那股燥意压回去。
他迅速从地上坐起来，把沈芜凌乱的衣服拢好，确认该遮的都遮住了，这才冷冷开口。
“还不滚进来。”
唐白站那儿等了几秒，确定没动静了，才小心翼翼把手从眼睛上挪开。
他转过头，看见谢聿辞已经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只是耳根还有点未褪的一点红。
而沈芜则被他牢牢护在怀里，脸还红着，明显没清醒。
唐白忍着八卦的冲动，赶紧过去检查。
几分钟后，他皱起眉。
“是烈性药。”
“黑市里流出来的东西，专门拿来欺负女孩子的，药性很猛。”
谢聿辞脸色骤冷，声音也沉了下去。
“对身体有损伤吗？”
“会。”
唐白如实道，“尤其这几天可能会脑袋不清醒，精神也会很差。等会儿把解药吃了，再多喝水，慢慢代谢出去就行。”
说完，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谢聿辞一眼，表情微妙。
“不过我倒挺好奇，刚才那情况，你怎么没趁机更进一步？”
“这样，沈芜不就彻底离不开你了？”
都被撩成啥了，居然还能忍住。
这毅力简直离谱！
谢聿辞沉默了一下，“她现在不清醒，我不能那么做。”
他是控制欲强没错，不想让沈芜离开他也没错，可用这种下作手段把她留在身边，是对她的侮辱。
他想要的，是沈芜的心。
是她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。
唐白一愣，随即露出一脸牙酸的表情：“我说你够了，随时随地撒狗粮。”
整天就知道虐他这只单身狗！
可恶！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沈芜终于醒了。
她睫毛颤了颤，猛地睁开眼，几乎是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房间里安安静静的。
她发了会儿愣，脑子还有点混沌，过了好几秒，才慢慢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。
下药、昏迷、谢司衍、谢聿辞……
想到最后，记忆停在那些暧昧又混乱的片段上，沈芜脸一下子热了。
等等。
谢聿辞赶来救了她，那后来呢？
他们两个不会已经睡了吧！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沈芜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小心翼翼低头，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好像……也没什么特别的异常。
腰是有点酸，浑身也软绵绵的，可腿不疼，身上也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些夸张感觉。
沈芜沉默了。
难道小说是骗人的？
还是……谢聿辞不行？
谢聿辞一进来，恰好听到她的小声嘀咕，脸色一下就黑了。
门口就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。
“你说谁不行？”
沈芜一僵，抬头看去。
谢聿辞正坐在轮椅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，脸色有点黑，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本来脑袋就晕乎，反应都慢了半拍，被这么一问，竟直接脱口而出。
“难道不是？”
谢聿辞：“……”
沈芜还真就认真分析上了。
“小说里不都写那种……身体像被碾压过，浑身酸疼，下不来床吗？”
“可我除了有点困，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啊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越发觉得自己的推论很有道理，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：
“要不……让唐医生给你看看？”
谢聿辞眯了眯眼，眸色危险得厉害，“你、觉得我不行？”
沈芜慢吞吞打了个哈欠，眼角都泛着点湿意，语气显得特别真诚。
“那你行吗？”
谢聿辞：“……”
他手指扣着轮椅扶手，一点点收紧，硬是被她气笑了。
下一秒，他直接驱动轮椅到了床边，长臂一伸，将人捞进怀里，抱到自己腿上，低头就亲。
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强势。
沈芜本来就还有点头晕，被他这么一亲，脑袋更迷糊了，呼吸都乱了起来。
她下意识挣扎，伸手去推他，可谢聿辞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扣住了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，不许她躲。
好一会儿，他才稍稍退开些，额头抵着她的，呼吸沉沉，盯着她问：
“我到底行不行？”
“沈芜，再给你一次机会，重新说。”
沈芜被亲得眼角都湿了，整个人晕晕乎乎的，差点要哭出来。
这算不算自己给自己挖坑？
她立刻识时务地改口：“行行行！”
“你最行了！”
谢聿辞看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又不得不服软的样子，眼底终于掠过一点笑意。
但也只是浅浅一闪。
知道她不舒服，到底没舍得继续折腾，抬手把人抱稳后，从旁边拿过药和水。
“把药吃了。”
沈芜一看见那几粒药就本能皱起小脸，往后缩了缩，“不想吃。”
谢聿辞看她一眼，语气平静。
“宝宝，别逼我用嘴喂你。”
沈芜顿时更委屈了，眼巴巴瞪着他，“你凶我，你居然凶我！”
那么苦的药，他居然给她吃！
坏人！
谢聿辞顿了下，嗓音稍微放缓了些，“这是解药，吃了就不晕了，你体内还有些成分没排出来，乖一点，嗯？”
“解药？”
沈芜一愣，慢半拍反应过来，眼睛都睁大了，“所以……你没碰我？”
谢聿辞没回答，只是面无表情地把药直接塞进她嘴里，又把水杯递到她唇边，喂她咽下去。
等她皱着脸吞完，才笑着反问一句。
“你很希望我碰？”
沈芜耳根一下就热了。
“你少偷换概念！”
她刚想继续嘴硬，可药味瞬间在嘴里化开，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。
“好苦……”
谢聿辞看着她那副苦巴巴的小模样，伸手从旁边拿了颗糖，剥开后塞进她嘴里。
甜味一点点漫开，终于压下那股苦涩。
他低声问：“还苦吗？”
沈芜含着糖，眼睛滴溜溜转了转，故意拖长声音，“苦！”
谢聿辞皱了下眉，真以为她还难受，转头就准备让人去拿蜂蜜水。
结果下一秒，衣角就被她拽住了。
他一回头，沈芜已经直接跨坐到他腿上，低头亲了上来。
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，谢聿辞眼神都深了几分。
沈芜亲完一下，鼻尖轻轻蹭着他，声音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。
“这样就不苦了。”
谢聿辞喉结重重滑了下。
那点刚压下去的火，差点又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撩起来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第一反应还是抬手扶住她的腰，怕她坐不稳摔下去。
“下去。”
他声音低哑。
沈芜却不肯，反而更黏地缠着他，手臂环上他脖子，整个人都赖在他怀里。
“不要。”
她盯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谢聿辞，你为什么不跟我睡？”
她紧搂着谢聿辞，脑袋晕着的时候情绪也更直接，委屈巴巴地控诉。
“是不是嫌弃我？”
“还是玩腻了？”
谢聿辞眉心一跳，立刻否认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就有就有！”沈芜越说越委屈，差点又掉下泪来，眼里满是控诉。
谢聿辞垂眸，视线落到自己的腿上，眸色也淡了些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阿芜……再等等。”
沈芜不理解，茫然地眨了眨眼，“等什么？”
谢聿辞没说话。
他比谁都想要她。
可越是想要，越不敢在自己最狼狈、最不完整的时候去碰她。
她出事的时候，他连抱她去浴室泡冷水都做不到。
明明想护着她，想把她牢牢圈在怀里，可很多时候，最先困住他的却是这双站不起来的腿。
怕给她不好的体验。
更怕……残缺的自己玷污了她。
这些话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最后，他只是收紧手臂，用力把她抱进怀里，像是想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沈芜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，却没有挣开，只安静靠在他肩头。
药效慢慢上来，她眼皮越来越沉，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。
她软绵绵地趴在谢聿辞肩上，声音都含糊起来，却还不忘小声嘀咕。
“我不管……”
“谢聿辞，我早晚把你睡到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