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聿辞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，慢条斯理把人拉近了一点。
“不装睡了？”
沈芜心脏狂跳，嘴硬得不行：“我可没说我睡着了，是你自己这么以为的。”
谢聿辞挑眉，手臂撑在她身侧，整个人微微俯下来。
“嗯，阿芜没睡着，却一直默认让我亲，说明阿芜也很喜欢我亲你，对不对？”
沈芜：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歪理！
“我不是，我没……”
她红着脸反驳，谢聿辞的视线却紧紧盯着她被亲得嫣红的唇。
叽里咕噜说什么呢，想亲。
他缓缓低头，凑近，又想去亲她。
沈芜立刻抬手挡住，羞恼得眼尾都红了，“你别乱，我还生着气呢。”
谢聿辞动作顿住，黑眸里却浮起一点笑意。
“可你刚刚不是很舒服？”
沈芜眼皮狠狠一跳，几乎想都没想，直接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啊啊啊谢聿辞你闭嘴！”
“不许再说啦！”
谢聿辞被捂住唇，眼底划过一丝笑意。
他没有挣扎，薄唇直接贴上了她的掌心。
他体温本就高，唇更是又软又烫。
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顺着掌心一路窜上手臂，激得她指尖都蜷了起来，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把手缩了回去。
“你……”
她脸颊烧得通红，羞恼地瞪着他，压低声音骂了一句，“变态！”
谢聿辞低低笑了声。
黑暗里，那双眼睛还浸着未散的欲色，偏偏神情又无辜得很。
仿佛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。
沈芜：“……”
就知道故意撩她！
混蛋！
她吸了口气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，盘腿坐在床上，故意板起了脸。
“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消气。”
“你给我老实交代，为什么要把药浴水倒掉？”
“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顾老爷子有多难哄吗？我在那边收了那么久药材，腿都快站不住了，才让他松口重新给你治。”
她越说越气。
“这么来之不易的机会，你居然一点都不珍惜！”
她越说越觉得委屈。
谢聿辞眼底那点浮动的情绪，慢慢沉了下去。
他垂下眼，看向自己的腿。
夜色昏暗，裤料下的轮廓模糊不清。
可那双残废的腿就像一根扎在心里的刺，只要一碰，就能翻出血淋淋的旧伤。
他薄唇轻启，声线压得很低，“我……想让你心疼。”
只要他的腿还没好，沈芜就会哄着他，照顾他，陪着他。
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。
他想霸占她全部的目光，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。
既然已经撕开了那层伪装，便索性将所有阴暗都摊在她面前。
“我知道自己这样很卑劣，也很偏执。”
“可我……控制不住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始终没有抬头看她。
像是不敢。
仿佛只要对上她的眼睛，就会在里面看见失望、厌恶，或者……后悔。
“我怕腿好了，你就不需要再围着我转。”
“甚至……毫不犹豫的离开我。”
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，他周身那层压抑到极致的戾气，就止不住得翻涌。
像是只要她此刻露出一点退缩，他就会彻底被那些黑暗吞没。
沈芜鼻尖猛地一酸。
这个认知像一只无形的手，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，酸得发疼。
“谢聿辞。”
她眼眶一热，几乎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。
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颈窝，鼻尖酸涩得厉害。
“你傻不傻啊，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“我跟你在一起，不是因为同情你，也不是可怜你，而是是因为……我爱你。”
最后三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满是认真。
谢聿辞呼吸一滞，原本沉到谷底的心脏，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亮的惊人，像夜里骤然燃起的一点火。
“宝宝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沈芜捧住了他的脸。
掌心下的皮肤温热，轮廓清晰，连他眼尾压着的那点不安都让她心疼得厉害。
“我爱你。”
她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侧，声音轻柔，却没有半点迟疑。
“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。”
“会纵着我，宠着我，什么都顺着我。”
“我想做什么，你都支持我；我闹脾气，你也哄着我，你怎么会不值得我喜欢？”
谢聿辞望着她，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。
满到发胀。
可越是这样，他心底那点深埋的自厌就越发清晰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可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我阴暗，偏执，占有欲重，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。
尽管自己已经在极力克制了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骨子里的占有欲有多强。
时间久了，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窒息。
沈芜听着，只觉得心里那点酸又泛了上来。
“谁说我会窒息了？”
谢聿辞一顿。
沈芜凑近一点，抵住他的额头，低声道：“我就喜欢控制欲强的。”
“这说明你喜欢我，在意我。”
“宝宝……”
谢聿辞喉咙微微干涩，有些不可置信，“你真的不怕？”
他明明那么卑劣。
那么强势。
连他自己都觉得厌恶。
可沈芜却说，她不在乎，甚至喜欢这种感觉。
沈芜：“我小时候一直渴望能有人疼我，关心我在意我。”
“所以你占有欲强，对我来说不是负担，反而会让我觉得……自己是被爱着的。”
其实她一点都不讨厌谢聿辞的占有欲。
相反，还有先享受。
这算不算病友之间的双向奔赴？
她和谢聿辞果然是天生一对。
听到她的话，谢聿辞像是被她一句话轻轻顺了毛，周身那股深不见底的阴暗气息，竟慢慢散开了。
他看着她，心脏也像被浸在一池温水里，暖得发烫。
他的阿芜，怎么会这么好。
好到让他更想把她藏起来，谁都不给看。
也更想不顾一切地爱她。
“嗯，我爱阿芜。”
“很爱。”
沈芜被他这么深情表白，脸颊也微微发了，但很快，她又板起脸道：“不过，你以后必须好好治腿。”
“如果你再敢把药浴的水偷偷倒掉，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谢聿辞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点头。
“好。”
嗓音低沉，却认真得不像话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别说只是好好治腿。
此刻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，他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。
谢聿辞手臂收紧，脸埋在她颈窝里，轻轻蹭了蹭，又像不够似的，贴着她的发丝和脖颈反复嗅闻。
动作黏得要命。
沈芜心里一软，直接捧住他的俊脸，仰头吻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