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聿辞吻得很轻，很克制，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。
沈芜软软地贴在他怀里，呼吸蹭过他喉结，微微仰着头，乖乖承受着他的亲吻。
谢聿辞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，又一点点翻涌起来。
吻逐渐加深。
从试探，到缠绵。
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，将人牢牢扣在怀里。
像是要把今晚所有翻滚的戾气都在她这里化开。
沈芜本来就没完全睡醒，被他亲得晕晕乎乎，只能无意识攥住他肩头的衣料，乖乖承受着。
两人的呼吸越来越乱。
夜灯昏黄，空气里都是彼此交缠的气息。
情到深处时，谢聿辞抵着她额头，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泛红的眼尾和被亲得水润的唇。
声音低哑，又温柔得近乎蛊惑。
“阿芜。”
“等你毕业，我们结婚好不好？”
沈芜睫毛轻轻一颤。
原本迷蒙的眼神，也因为这句话，慢慢清醒了几分。
“结婚？！”
“这么突然？”
谢聿辞眼神黯了黯，“你不想？”
沈芜莫名从三个字里，听出了几分危险气息，仿佛只要她点一下头，他的情绪就会彻底失控。
求生欲瞬间拉满。
沈芜几乎想都没想，立刻开口：“怎么会呢哥哥，我就是太意外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你真的想好了吗？恋爱和结婚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”
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，坐直了身子，一脸认真地看向他，“我的家世和你差太多了。”
“你是谢家的三爷，是站在顶层的人，可我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。”
“谈恋爱的时候，好像只要喜欢就够了。”
“可真到了结婚，总要考虑现实，不是吗？”
她不是自卑。
只是清醒。
越是喜欢，越不想让未来埋下什么隐患。
她希望谢聿辞说这番话，是因为真的想好了，而不是一时冲动的选择。
谢聿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安静看着她，片刻后，低声反问：“那我的腿呢？”
沈芜一怔，“什么？”
谢聿辞垂眸，目光落在自己腿上，嗓音很淡。
“我现在的样子，连普通人都比不上，阿芜嫌弃吗？”
沈芜几乎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当然不会！”
她回答得又快又坚定。
谢聿辞抬起眼看她。
而沈芜也在这一瞬间，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在意所谓的门第差距。
可他也同样在意自己的腿，在意自己是不是会成为她的负担。
他们看似担心的不是同一件事，可说到底，本质都一样。
都是因为太喜欢，所以才害怕有朝一日，会因为那些外在的东西失去彼此。
想到这里，沈芜心口忽然软了下来。
那些纠结与顾虑，也像被这一句话轻轻拨开。
是啊。
他们都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。
外人的眼光，家世的差距，甚至身体上的缺憾，比起彼此的心意，又算得了什么。
真正重要的，从来都不是那些。
而是他们站在一起时，愿不愿意牵着对方的手，一路走下去。
沈芜看着谢聿辞，眼神一点点柔下来。
下一秒，她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。
整个人向前贴过去，低头吻上他的唇。
“谢聿辞，我想好了。”
“等一毕业，我们就结婚，再也不分开。”
谢聿辞眸色微深。
几乎是在她吻上来的瞬间，便反客为主，将她更紧地扣进怀里。
唇齿交缠，呼吸很快乱成一团。
夜色深浓，床头那盏小夜灯安静地亮着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很近。
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，沈芜照常去学校上课。
但再也没见过苏青禾的身影。
她就像突然从学校蒸发了一样。
周柠凑过来，小声八卦道：“你知道吗，前两天苏青禾被人给打了。”
沈芜微微挑眉，等着她继续往下说。
周柠一边咋舌，一边摇头，“你是没看见她被打得有多惨，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。”
“估计她自己也没脸来学校了，就跟导员请了一周的假。”
沈芜了然。
原来是这样。
难怪这几天都没看见苏青禾。
下课铃声一响，顾野匆匆从外面跑进来，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“你看见青禾了吗？”
他眼下发青，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焦急，“我到处都找不到她，电话不接，消息也不回，人像失踪了一样。”
“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沈芜微微一愣，“不见了？”
顾野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，就知道在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了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道：“对啊，就是从你们开会的那天起，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，该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，还是没有。”
沈芜眸色微动。
开会那天？
这么巧？
她缓缓抬头，看向半空，“你们知道苏青禾去哪了吗？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开始集体装死。
【这个嘛……应该没什么事吧哈哈】
【她好歹是书里的女主，肯定死不了的】
沈芜：“……”
这转移话题的方式，未免也太生硬了。
她眯了眯眼，“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弹幕顿时更心虚了。
【我们是那种不诚实的人吗！】
【我们是真的不知道，怎么会瞒着你呢哈哈……】
就算知道也不敢说好吗。
但凡他们敢漏出半个字，谢聿辞怕是都能想办法把他们给屏蔽了。
沈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天晚上，谢聿辞满身血腥气回来，该不会……
正想继续追问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从走廊跑过，高声喊了一句——
“苏青禾回来了！”
教室里的人顿时哗然。
原本三三两两还在收拾东西的学生，顿时跑出去看。
沈芜也跟着人群走了出去。
操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远远地，她就看见一道熟悉又狼狈的身影被人拽着往前拖。
是苏青禾。
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，头发凌乱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唇角也破了，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。
而拽着她的人，居然是江砚。
曾经那个永远清冷矜贵、仿佛高岭之花般的男人，此刻却双眼赤红，神情阴沉得吓人。
他看起来极其狼狈。
胡子没刮，衣服也凌乱，眼底全是血丝，整个人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颓败和疯劲。
再也没有半点从前的体面。
苏青禾被他拖得踉踉跄跄，几乎站不稳，哭得满脸是泪。
“放开我……”
“江砚，我求你了……”
江砚猛地一巴掌扇过去，愤怒道：“贱人，你把我害成这样，还有脸哭？”
“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！”
沈芜微微一愣。
难道她猜错了，根本不是谢聿辞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