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夫人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，脸色当即一白。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顾老爷子沉着脸打断她，语气已经明显带了怒意，“大好的日子，你找什么晦气？”
“道歉。”
沈芜是顾家请来的客人，哪怕只是小辈，也不该被这样对待。
他这个儿媳，平时看着挺稳重的。
最近怎么变得这么莽撞？
“爸……”
让她跟沈芜道歉，不就是当众承认自己错了吗？
她一时间抹不开面子。
可顾老爷子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，“愣着干什么，说啊。”
谢聿辞也是眸色冷沉。
她只能缓缓低下头，“对不起沈小姐，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，一时间没注意。”
沈芜没有说话，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太舒服。
顾夫人不喜欢她。
不是普通的不喜欢。
而是那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敌意。
可是……为什么？
她想不明白。
她正想着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一道低沉男声传了进来。
“这么热闹？”
众人下意识看过去。
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，西装笔挺，眉目冷峻，周身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与威势。
正是顾家如今的掌权人，顾廷川。
“爸你回来啦！”
顾野立刻拉着他爸进来，介绍道：“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沈芜，另一位……”
轮到谢聿辞的时候，直接略过。
“不重要。”
沈芜：“……”
谢聿辞：“……”
顾廷川看向沈芜，正准备打声招呼，等看清她的脸，猛地顿住了。
“像……太像了！”
那张清丽的脸，那双眼睛，那种神韵……
顾野挠了挠后脑勺，一脸茫然：“像什么啊爸？”
顾廷川回过神，慢慢转头看向旁边的顾夫人，“明溪，你看她……像不像你年轻的时候？”
话音落下，顾夫人沈明溪脸上的血色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完了！
廷川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！
早知道，就不该同意沈芜上门。
偏偏顾野丝毫不知道她心底的慌乱，反而还一脸惊喜道：“还真有点像啊。”
“难怪我第一眼见她就觉得亲切。”
顾夫人脸色瞬间一变，下意识厉声打断道：“别瞎说！”
顾野被她吼得一愣。
“妈，你怎么了……”
顾夫人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，指尖微微发紧，下一秒便强行压下情绪。
然后快步上前，去接顾廷川手里的外套。
“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，外面风大不大？累不累？”
“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，等会儿记得喝一点。”
她声音温柔，动作体贴，和刚才那副尖锐失态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顾廷川神色淡淡，却还是给足了妻子体面，低低应了一声，将外套递给她。
随后，他再次看向沈芜。
“你就是沈芜？”
沈芜点头，礼貌开口：“顾叔叔好。”
少女嗓音清软，眉眼干净，站在那里乖乖巧巧的，叫这一声“顾叔叔”时，顾廷川心口莫名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。
好乖，好软。
声音也甜。
他年轻时就想要个女儿。
女儿都是贴心小棉袄，乖乖巧巧的，甜甜的喊他爸爸。
可惜他和太太感情一般，经常因为工作原因分居，也就没再要孩子。
“我听顾野提起过你，别站着了，快坐。”
说完，他又转头看向顾野：“你不是藏了不少零食？拿出来给你朋友尝尝。”
沈芜愣了下，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。
顾野更是直接看傻了。
这还是他那个说话像开会、看人像审犯人的亲爹吗？
老爹，嗓子夹得快冒烟了知不知道！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……爸，你今天中邪了？”
顾廷川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“少废话。”
顾野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是他亲爹没错，没被夺舍。
沈芜将父子俩的互动看在眼里，嘴角也压不住笑。
“顾野，你不是说你爸很严肃吗？”
她原本以为顾廷川会是那种很严肃、压迫感很强的大家长，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温和。
顾野同样压低声音，一脸茫然。
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“他今天突然就这样了。”
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，谢聿辞坐在一旁，眸色淡了淡，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他们顾家人，都这么没边界感吗？
顾夫人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画面，几乎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。
为什么。
为什么要出现，要来破坏她安稳的生活？
难怪当初算命的说，沈芜是个灾星，专门克她！
现在看来，果真是这样！
“妈、妈？”
耳边突然传来顾野的声音。
顾夫人恍惚回神，发现他已经喊了自己好几声。
“什么事？”
顾野：“该切蛋糕了。”
顾夫人这才反应过来，勉强点头：“哦……哦，你切吧。”
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。
蛋糕被推到中间，蜡烛点上，顾野被一群人围着庆祝生日，气氛难得轻松。
他闭眼许了愿，吹灭蜡烛。
切蛋糕时，他第一块就切了块大的递给沈芜。
“给你。”
沈芜接过来，看了眼那明显比别人都大一圈的分量，居然有点感动。
但下一秒，就见顾野别开脸，语气依旧欠欠的。
“多吃点，瘦了吧唧的。”
沈芜：“……”
“你就不会好好说话？”
弹幕顿时一片哈哈哈。
【傲娇鬼实锤了，顾野这张嘴，真是全靠心意撑着】
【虽然嘴欠，但看得人心软软】
【今天也是被笨蛋少爷可爱到的一天】
【生日快乐呀！】
沈芜懒得跟他计较，低头吃了两口蛋糕，觉得有点腻，便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等她出来时，正好在走廊尽头撞见顾夫人。
沈芜脚步微顿，还是礼貌点头示意。
顾夫人看着她，目光极深，片刻后开口：“沈小姐，等一下。”
沈芜停住，回头看她。
顾夫人站在灯影下，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样子，只是语气里的审视和冷意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我调查过你。”
“出身农村，却能傍上谢聿辞，你很有本事。”
沈芜神色淡了下来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顾夫人盯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顾野单纯，我不希望他被带坏。”
“麻烦你以后离他远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