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顾野捂着胸口，一路跑到了楼下。
那背影，像是后面有人在追杀一样。
后背那股寒意蹭蹭往上冒。
“谢聿辞有病吧。”
“眼神怎么那么吓人？”
“不就是差点碰到沈芜一下吗，至于这么敏感？”
“占有欲极强的老男人。”
几个兄弟在后面追上来，一脸稀奇地打量他。
“野哥，你今天不对劲啊。”
“就是，之前谁不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，今天怎么见了谢三爷跟老鼠见了猫似的？”
“你不会真怂了吧？”
顾野脚步一顿，转头就在最近那人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滚！你们懂什么！”
他耳根还有点红，语气却很凶，“我那叫战略性撤退。”
几个兄弟面面相觑，忍着笑不敢再说。
顾野哼了一声，拉开车门上车，轰地一声发动引擎，跑车很快窜了出去。
一路开回顾家。
车刚停稳，顾野就快步往里走，边走边问佣人：“我妈回来了没？”
佣人连忙回答：“夫人已经回来了，在楼上。”
顾野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多想，抬脚就往楼上走。
“妈我回来了。”
“妈？”
可到了楼上，顾夫人的房门半掩着，里面却没人。
顾野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。
屋里灯开着，收拾得很整齐，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气。
他正准备转身离开，余光却忽然瞥见一本摊开的书页间，像是夹着什么东西，露出了一角泛黄的边。
顾野脚步一顿。
他走过去，把那张东西抽了出来。
是一张旧照片。
很旧，边角都已经有些卷了。
照片上，是两个并排躺在一起的婴儿。
白白胖胖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顾野只看了一眼，呼吸就微微一滞。
其中一个，是小时候的他。
可另一个……
顾野盯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两个他？
这什么情况？！
就在这时，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夫人洗漱完回来，一眼就看见顾野手里那张照片，脸色骤然大变。
她几乎是冲了过来，一把将照片夺走，声音都失了平日里的冷静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顾野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，随即更觉得不对劲。
“妈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？”
他盯着她手里的照片，满脸狐疑，“这照片上另一个小孩是谁啊？跟我长得也太像了吧。”
顾夫人指尖捏得发白，快速将照片往身后藏。
脸色也僵硬得厉害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小时候的小孩都长得差不多，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顾野不信，皱着眉往前一步。
“我怎么就看错了？这鼻子，这眼睛，这脸型，分明跟我一模一样。”
“妈，我不会真有个双胞胎兄弟姐妹吧？”
“没有！”
顾夫人几乎是立刻打断他。
急切地像是在故意掩盖什么。
顾野原本只是随口一猜，见她反应这么大，心里的怀疑反而更重了。
顾野盯着她，语气也认真了点。
“妈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顾夫人背脊绷得发紧，掌心都出了层薄汗。
她本来以为那张照片夹在书里，不会被发现。
偏偏还是被顾野撞见了。
怎么办……
顾野见她脸色发白，一句话都不肯说，也有点生气了。
“你要是不说，我自己去问我爸。”
“站住！”
顾夫人一慌，立刻出声叫住了他。
顾野脚步停下，回头看她。
顾夫人呼吸有些乱，过了几秒，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，声音发涩地开口。
“你猜得没错，你出生的时候，的确还有个双胞胎姐姐。”
顾野一怔。
眼睛“刷”的一下亮了。
“真的？我还有个姐姐？”
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，这些年我怎么没见过她？她现在在哪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，差点让顾夫人身体摇摇欲坠。
她眼神却不敢和他对上。
“她……出生不久就夭折了。”她低声道，“那时候你还太小，这件事一直压着没提，怕你以后知道了难过。”
顾野脸上的笑渐渐消失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顾夫人手里那张旧照片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。
原来他真的有过一个姐姐。
只是从出生开始，就没了。
怪不得照片上的那个小婴儿，会和他长得那么像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他又低声喃喃了一句，情绪有些低落。
他甚至忍不住去想。
要是那个姐姐活下来，会是什么样子。
会不会也跟他一样，天天被老爷子嫌弃不务正业，会不会嘴巴很厉害，会不会看见他受伤还要顺手拍他后脑勺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心口更堵了。
顾夫人不敢让任何人知道，当年那个孩子根本没有夭折。
而是被她给丢弃了。
这件事，必须得烂在肚子里。
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顾野离开之后，她立刻拨通了一个许久都没打过的电话。
……
另一边，沈芜和谢聿辞已经到了餐厅。
包厢很安静，装潢精致，窗外是城市傍晚的灯影，桌上的灯光暖融融地落下来，照得餐盘都泛着温润的光。
沈芜刚坐下，就打了个喷嚏。
谢聿辞掀起眼皮看她。
“感冒了？”
沈芜揉了揉鼻尖，“没有啊，可能是谁在念叨我吧……”
谢聿辞眉心轻轻蹙了下。
有点不爽。
谁没事总惦记他老婆？
他抬手翻出菜单，直接点了一串招牌菜。
沈芜本来还在看旁边甜品图，听到他报菜名报得眼都不眨，连忙伸手按住菜单。
“够了够了，我们两个吃不完的。”
“而且这家店很贵。”
谢聿辞闻言，掀起眼皮看她一眼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自家产业，你可以敞开了吃。”
沈芜震惊了。
连这家餐厅都是谢氏的产业？
谢家到底多有钱啊！
她眨了眨眼，立刻把刚才那点心疼全收了回去。
“那我要再加两道甜品。”
谢聿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嗯。”
“这家店甜品一看就很好吃。”沈芜一边翻菜单一边认真道，“芒果的跟草莓的怎么样？”
她指了两样自己早就惦记上的，语气轻快了。
谢聿辞垂眸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只是那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脸上。
女孩低着头，睫毛长长的，鼻尖小巧，唇色很软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放松下来的鲜活劲儿。
菜上齐后，沈芜果然吃得很认真。
尤其是甜品端上来的时候，眼睛都明显亮了一下。
她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，满足得眯了眯眼，脸颊都鼓起来一点，像只偷到食物的小松鼠。
谢聿辞喉结轻轻滚了下。
好乖。
好软。
想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