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远推了推眼镜，嗓音依旧轻缓，甚至称得上温柔。
沈芜抬眸看向他。
林清远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：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你很特别。”
“后来每一次见面，我都更确定一件事。”
他望着她，目光专注得过分，仿佛整间咖啡店里除了她，再也没有别的存在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没有少年人的热烈，也没有被拒前的忐忑。
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偏执。
不像是在告白，倒像是在通知她一个结果。
沈芜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如果不是弹幕早就给她剧透过林清远是什么样的人，她大概真的会被他这副斯文温润的表象骗过去。
可现在，她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——
表面深情，底下却像藏着什么不见底的东西，阴冷、病态，又极具侵略性。
像一张披着温柔皮相的网，正无声无息朝她罩下来。
但这股阴冷，和谢聿辞的占有欲又不太一样。
谢聿辞在她面前会收敛，会克制。
甚至怕暴露内心最病态的一面，生怕把她推远。
可林清远似乎并不在乎这些。
反而藏着几分隐隐的兴奋。
更像是把她当成值得挑战的目标去攻略。
沈芜压住心底那点寒意，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稳：“抱歉，我对你没兴趣。”
林清远并不意外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她，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散，反而更深了点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感情是可以培养的。”
沈芜胃里都泛起一阵不适。
她没再接话，直接起身，“周柠，我们走。”
周柠虽然一脸懵，但也感觉出不对劲了，赶紧抓起包跟着起身。
两人经过林清远身边时，男人往旁边让了半步，姿态依旧绅士得无可挑剔。
只是那道目光，自始至终都粘在沈芜身上。
没有挪开。
也没有收敛。
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慌乱，又像是对她这份抗拒产生了更浓烈的兴味。
沈芜强撑着没回头，脚步却明显快了些。
直到她和周柠推门走出咖啡店，外面的风吹到脸上，胸口那股压迫感才稍稍散开一点。
而店内，林清远仍站在原地，透过玻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。
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熟悉的女声从旁边响起。
“她可没那么好骗到手。”
林清远转过头。
苏青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，手里还捏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，眼底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和算计。
显然，她躲在暗处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。
林清远看着她，神情没什么变化，“有事？”
苏青禾勾了勾唇，语气意味深长：“我只是好心提醒你。”
“沈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，尤其对男人，警惕得很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不过，我们或许可以结盟。”
“你想要她，我想要谢聿辞，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谢聿辞不是高岭之花吗？
她偏要把他摘下来。
让他臣服在自己脚边。
光是想想，就觉得刺激。
……
而另一边，沈芜几乎是一路快步走出了那条街。
直到彻底远离咖啡店，她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刚才那种被盯上的感觉，实在太不舒服了。
像有条毒蛇无声缠上来，贴着皮肉在身上游走，冷得让人发麻。
她正低头缓神，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吓得她差点魂都飞了。
沈芜猛地转头，刚要发作，就看见顾野站在身后，笑得一脸灿烂跟她打招呼，“芜姐，又见面了！”
沈芜：“……”
她气得直接骂了出来，“突然拍我干什么？！”
“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？”
顾野被她吼得一愣，随即更委屈了，“我喊你半天了，是你自己没听见。”
他耸了耸肩，摊手道：“我总不能一直在你后面跟着吧。”
沈芜胸口还没缓过来，抬手揉了揉肩，没好气地摆摆手。
“以后少神出鬼没的。对了，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顾野：“恰好路过，看到你们俩在这，就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沈芜也没再多问，转头就想叫上周柠一起走。
结果顾野倒是很积极，抢先开口：“你们去哪？我送你们。”
周柠眼睛一亮，显然很想坐跑车。
“哇！这可是最新限量款的跑车，顾野你可以啊！”
顾野被夸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。
他抬了抬下巴，“还行吧，是我爸看我最近表现不错，特地给我买的。”
周柠立刻扑过去，“哇，这手感，这真皮座椅……”
“阿芜，我们就坐这个回去吧！”
沈芜本来想拒绝，可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立刻爽快得点了头。
“行吧。”
三人很快上了车。
车子开出去后，周柠还在兴致勃勃地感叹顾野这辆车内饰真贵，发动机声音真好听。
沈芜靠在副驾，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，心里还在想着外婆白天的反应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装作不经意地开口：“对了顾野，你妈妈这些年又离开过C市吗？”
顾野一边打方向盘，一边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沈芜语气尽量自然，“就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顾野也没多想，随口道：“我妈这些年一直都在C市，顶多就是出差去京市，平时就是参加点活动、出去应酬，哪有空乱跑。”
“那……”
沈芜继续追问道：“那你知道她是哪里的人吗？”
“有没有跟你提过，你还有什么家人？”
顾野缓缓摇头，“我妈父母都去世了，从小也是在城里长大的，芜姐你问这些做什么？”
他说得太自然，不像在撒谎。
沈芜垂下眼，指尖缓缓收紧。
难道真是她猜错了？
外婆认识顾夫人，真的是别的原因？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周柠已经靠在后座玩手机，完全没发现副驾驶这边气氛不对。
没多久，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。
沈芜解开安全带，下车前跟顾野道了声谢。
顾野靠在车窗边，冲她扬了扬下巴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“客气什么，请你去赛车场玩。”
“过两天又有一场比赛，绝对刺激。”
沈芜一听就无语了。
“你还敢去？”
上次的事都差点出人命了，这人居然还惦记着赛车。
顾野刚想继续说什么，视线忽然越过她，落到别墅门口。
下一秒，他脸色一变。
沈芜顺着他的目光回头，就见谢聿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里面出来了，坐在轮椅上，正阴恻恻地朝这边看。
那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顾野后背瞬间一凉，求生欲直接拉满。
“那个……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，先走了啊！”
“芜姐，改天见！”
他说完连窗都没来得及摇上去，直接一脚油门，跑得飞快。
沈芜还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怂成这样，身后忽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她猛地一回头。
只见谢聿辞不知什么时候竟站了起来，像是想往她这边走，可下一秒却失去重心，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。
轮椅都被带得歪到一边。
沈芜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什么都顾不上了，立刻朝他冲过去。
“哥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