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，方家。
方聆一进门，方母就立刻迎了上来，“怎么样，见到谢聿辞了吗？他怎么说？”
方聆脑海中顿时闪过刚才那些难堪的画面。
像是一根刺，扎得她脸色发白。
“死心吧，他不会跟方家联姻的。”
方母皱了皱眉，“怎么会……”
客厅里，方父坐在沙发上，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当初好好的婚约摆在你面前，你非要跟那个男人私奔，现在好了吧。”
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！”
方母也忍不住叹气：“聆聆，你当初太任性了，谢聿辞就算残了，那也是谢家的掌权人。”
“要是当初你没走，谢太太的位置只会是你的。”
方聆对上他们失望的眼神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表情也变得讥讽。
“当初我出国，不是你们默许的吗，怎么现在全成我的错了？”
“见风使舵的是你们，现在还有脸来怪我？”
方母张了张嘴，“聆聆，爸妈不会害你的……”
方聆冷笑：“你们害得还少吗？”
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方父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方聆却已经不想再看他们。
她转身往楼上走，走到楼梯口时，又停下来，冷冷丢下一句：“谢聿辞已经有心上人了。”
“他很宝贝那个小姑娘。你们死心吧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。
方父气得脸色铁青，抬手将茶杯摔在地上。
“混账！”
瓷片四溅。
方母吓了一跳，忍不住道：“唉，这孩子……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
方父冷笑：“白生养她这么多年。”
方母迟疑片刻，还是开口：“不过她刚才说的那个小姑娘，我也听说过。谢聿辞身边最近确实有个护得很紧的人，好像姓沈。”
方父眼神沉了下来，不屑地嗤了一声。
“一个金丝雀罢了。”
他靠回沙发里，目光阴冷，“男人一时新鲜，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找个机会，把她处理掉。”
他不允许任何人挡他的路。
……
晚餐结束后，沈芜乖乖靠在他怀里。
纤细的手指搭在他袖口上，没什么力气地蜷着。
谢聿辞垂眼看她，指腹慢慢擦过她唇边沾到的一点汤渍。
“困了？”
沈芜轻轻嗯了一声，却没有闭眼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耳边是男人平稳的心跳声，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清冷的气息。
明明很安心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方聆白天说过的那些话，还是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。
婚约。
青梅竹马。
门当户对。
沈芜眼睫轻轻颤了下，指尖无意识收紧。
她和谢聿辞之间，确实隔着无法跨越的身份鸿沟。
他是谢家掌权人，一直站在别人仰望不到的地方。
而她呢，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可怜。
她只有外婆。
甚至连外婆的手术费，都是谢聿辞付的。
如果有一天，谢聿辞不喜欢她了，把给过她的一切都收回去，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沈芜越想，心口越闷。
谢聿辞低头时，就看见她正出神地盯着某处，眼底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他眸色微沉，指腹擦过她柔软的脸颊。
沈芜没反应。
谢聿辞低下头，在她唇上亲了一下。
很轻。
沈芜眼睫一颤，刚要抬头，他又亲了第二下、第三下。
像是怎么都不够。
沈芜终于回过神，抬手抵住他的肩，声音还有些哑：“你干嘛呀？”
谢聿辞停在她唇边，呼吸贴着她的唇角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谢聿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不会有一天……不爱我了？”
谢聿辞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，娇艳，红润，想亲。
“不会。”
他语气笃定。
仿佛答案早就已经刻进了骨血里。
可沈芜却垂下眼，小声嘀咕：“一辈子那么长，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。”
话音刚落，扣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沈芜还没反应过来，整个人已经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。
谢聿辞低头看她，眼底黑沉得有些吓人。
“沈芜。”
他连名带姓叫她。
沈芜心尖一跳。
谢聿辞声音很低，像压着什么阴冷的情绪：“你是不是对我腻了？”
沈芜愣住。
她怎么都没想到，他会把这句话扯到自己身上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
她立刻否认，连声音都急了些，“我怎么可能腻了你呢。”
她喜欢你都来不及呢。
“可是你对我太好了。”
好到让她开始习惯性的去依赖，害怕自己醒来有一天，发现一切都是假的。
谢聿辞忽然俯身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。
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细白的颈侧，有些烫，却又莫名带着一种潮湿阴冷的依附感。
像阴影里生长出的藤蔓，终于缠住了唯一能靠近的光。
“小笨蛋。”
他手臂力道逐渐收紧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。
“我怎么会放手呢，就算是死，我们两个也要在一起。”
“我还嫌一辈子不够呢。”
“我要跟你生生世世。”
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阴暗偏执，强烈的占有欲几乎快要溢出来。
若是换作别人，或许会害怕。
可沈芜怔了片刻后，心底那点不安竟然一点点被抚平。
她不仅没怕，反而忍不住弯了弯眼睛。
“生生世世，你不会腻吗？”
“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，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。”
谢聿辞握住她的手腕，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。
“说不定是宿命。”
沈芜抬起眼。
谢聿辞低声道：“以前我不信这些。”
遇见沈芜之前，他对感情没什么兴趣。
这个世界像一潭死水，他站在里面，连挣扎的欲望都没有。
直到沈芜出现。
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，他沉寂许久的心脏就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。
不剧烈。
却一下比一下清晰。
“宝宝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。”
对于一个身处悬崖边，随时都有可能坠落深渊的人来说，沈芜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。
硬生生将他阴暗的世界撕开了一道裂缝。
从此，有光照了进来。
沈芜眼眶一热。
她心里那些因为差距生出的自卑，被他一句话撞得七零八落。
“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……”
谢聿辞没有解释。
而是直接扣住她的后脑，没有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，低头吻了下来。
这个吻比先前更重。
带着炽热，也带着他骨子里藏不住的阴暗占有欲。
像是要把她那些不安、自卑、退缩，全部吞没。
沈芜被亲得呼吸发乱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，想躲，却被他扣得更紧。
谢聿辞吻得很深。
深到她眼尾泛红，胸口轻轻起伏，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了，只剩下他贴近的温度和紊乱的呼吸。
她受不住了，软着手去推他。
“谢聿辞……”
谢聿辞垂眸看着她。
她被他圈在怀里，乌发散乱，眼底含水，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。
“以后还敢乱想吗？”
沈芜红着脸摇头，气息还有点不匀，“不……不敢了。”
谢聿辞指腹按了按她的后颈，嗓音低哑，带着一点危险的笑意。
“再乱想，以后都别想下床。”
沈芜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