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区旁堆着几块废弃配重。
纪昼选了最小的一块，弯腰握住把手。
体内那股力量比她预想中更急。
她还没来得及控制，力量已经沿着手臂猛冲出去。
配重骤然离地。
纪昼被带得后仰，铁块脱手飞进沙坑。
砰！
周围的训练员纷纷转头。
许南枝反应极快，立即抱住受伤的脚踝，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。
“我又扭到了！”
两名训练员赶过来。
“才包好，你怎么还乱跑？”
许南枝满脸痛苦，语气格外诚恳。
“以后真不跑了。”
纪昼站在她身侧，右臂麻得发颤。
等训练员离开，许南枝才松开脚，气恼地瞪着她。
“我这只脚迟早要废在你手里。”
纪昼活动着酸软的手腕。
“下回换左脚。”
许南枝不可思议地望着她。
“我一共就两只。”
那股力量已经彻底散尽。
当天傍晚，纪昼睡过了饭点。
醒来时胃里空得发疼，右臂依旧抬不利索。
陆青禾以为她在侧廊受了惊，又替她添了半碗饭。
纪昼吃完两碗，认真算了算。
一点力量。
换半天昏睡。
这笔买卖不太划算。
后来再碰到速度强化的血样，纪昼没敢一次放完。
她只放出一小部分。
人从低温柜前冲到门边，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许南枝惊慌地扶住她。
“怎么样？还剩吗？”
纪昼站稳后仔细感受。
速度仍旧留在体内，只少了一部分。
当天晚上，她又试了两回。
最后那点速度才彻底消失。
她也试过把异能分得更细。
那一次，她接触的是皮肤硬化。
前三份都能顺利使用。
第四份刚覆盖到指尖，团子便躁动起来，余下的硬化力量尽数撞入右手。
她的五根手指僵在一起，许久都无法弯曲。
许南枝神色担忧地蹲在她面前，用木尺碰了碰她的指腹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没感觉。”
许南枝迟疑了一瞬。
“那我再用点力？”
纪昼抽回手，神情无语。
“你看起来很期待。”
许南枝立刻把木尺藏到背后，满脸无辜。
“我是在帮你检查。”
那天夜里，纪昼依旧发了冷。
第二天训练时，右手连拳都握不住。
“三次，最多只能使用三次。”
九岁那年春天，许南枝已经不用踮脚看低温柜第二层的标签。
她熟练地拉开抽屉，认真听了听楼下的动静。
“我姐在换药，暂时回不来。”
纪昼站在柜前，接触过力量与速度两份活性血样。
团子在体内展开，将两股异能分别裹住。
力量沉向双臂。
速度贴近双腿。
它们仍会相互排斥，却已经不会随便撞到一起。
许南枝关上柜门，颇为关切地问：
“今天要睡多久？”
“一个小时。”
“上次还是两个小时。”
“饭量也涨了。”
许南枝神色嫌弃。
“陆姨说你昨晚吃了两碗。”
“那是正常饭量。”
“她说你以前半碗都吃不完。”
纪昼戴回手套。
“人总要进步。”
走廊外传来脚步声。
许南枝侧耳分辨片刻，神色从容地坐回检测椅。
“送样员。不是我姐。”
最初，她们只要听见一点动静便手忙脚乱。
如今许南枝已经能分清许南乔的鞋跟、送样员的皮鞋，以及推车碾过地砖的声音。
纪昼也逐渐摸清团子的脾气。
透明薄层沿着小臂缓缓铺开。
到手肘时，她调整呼吸。
团子停在那里，随后又顺着皮肤退回掌心。
以前做到这一步，她会头疼一整晚。
九岁以后，最多只是多吃一碗饭。
若一次留下太多异能，她依旧会发冷、嗜睡，肌肉酸痛。
所以每一种异能，她只留三道。
多出来的那一份，不值得拿身体去换。
十岁那年，纪昼已经能够完成基础训练的全部项目。
早晨绕居住区跑步。
下午练习翻越、躲避、落地与近身格挡。
刚开始跟程野训练时，她跑完两圈就伏在长椅旁，吐得脸色苍白。
程野蹲在旁边，将水递给她。
“明天还跑？”
纪昼接过杯子，喘得断断续续。
“跑。”
程野有些好笑。
“今天呢？”
“今天……先活着。”
程野笑得差点把水杯晃出来。
三个月后，她能跟着他跑完四圈。
再过一个夏天，训练区最低的障碍墙，她不借异能也能自己翻过去。
基础格斗考核时，对面的男孩比她高出半头。
哨声刚响，对方就直冲上来。
纪昼侧身避开，扣住他的手腕，借着冲力将人带倒。
男孩躺在垫子上，神情茫然，半晌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。
教员在成绩表上画了个优。
他满意地评价：
“反应快，动作也利落。”
旁边的人笑道：“纪指挥家的姑娘肯吃苦。”
教员翻到下一栏。
异能对抗。
那一格依旧空着。
他面露惋惜地合上表格。
“可惜了。”
纪昼站在场边喝水。
这些年，她已经习惯听到这三个字。
身体养好了。
体能不错。
格斗也能过关。
可惜没有异能。
每年冬天，纪砚山都会带她去能力评估中心。
九岁那年，检测员将所有项目重新做了一遍。
血液正常。
精神刺激没有反应。
元素、强化、空间几项也都是空白。
检测员翻到后面的基础成绩，语气稍显意外。
“耐力比去年好，反应速度也快了不少。”
纪砚山问：“异能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纪昼坐在检测椅上。
体内还藏着一份速度强化。
安安稳稳。
连仪器都没有察觉。
回去的车上，纪砚山把报告装进文件袋。
“明年再测。”
纪昼靠着车窗，有些无奈地问：
“还测？”
“测到过了觉醒期。”
“那你得多准备几个文件袋。”
纪砚山转头时，她已经闭上了眼。
十岁复测，结果依旧。
十一岁再去，评估中心的人已经全部认识她。
检测员翻了两遍结果，才拿起印章。
“基础体能优秀。”
“格斗反应也是优。”
印章落在最后一栏。
“异能仍旧没有反应。”
她从评估中心回来后，训练区教员接过新报告，熟练地夹进旧档案。
“还是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教员翻到她刚拿到的格斗成绩，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“又是优。”
他合上档案。
“可惜。”
基地里的人也慢慢认定，纪指挥家的女儿只是个训练成绩不错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