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博士拿起桌上的路线图。
“消息可靠吗？”
池骁把地图摊开。
“前三次都没错。今晚八点五十五，运输车经过西侧旧城区。”
纪昼看了眼时间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八点十分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池骁抬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黎先生说，我可以跟着你们出去看看。”
纪昼拿起外套。
“正好看看余火潮平时怎么做任务。”
池骁把地图重新折好。
“行。到时候跟着队伍，别自己乱跑。”
纪昼点头。
“知道呀。”
晚上七点四十。
中央基地调度室里只剩几排灯还亮着。
值班员正在核对今晚最后一批运输路线。
西侧旧城区，八点五十五通过。
押运六人，外围还有三组接应。
这条路线半小时前才临时调整。
值班员输入权限，屏幕刚跳出运输页面，敲键盘的动作忽然停住。
他的右眼从瞳孔边缘开始褪色，浅金逐渐覆盖虹膜，几道细黑纹路随之浮现。
片刻后，他重新操作终端，把运输时间、备用出口和外围布置全部调了出来。
十一分钟后，右眼里的浅金迅速褪去。
值班员盯着屏幕上的路线图，神色困惑。
他刚才明明还在核对车辆编号。
怎么连外围布置都翻出来了？
旁边有人喊他。
“核完了吗？”
值班员赶紧关掉页面。
“马上。”
余火潮基地。
纪昼换好黑色外套出来，池骁把一只黑色面罩扔给她。
“戴上。”
纪昼接住。
“这么严？”
“中央见过你的人不少。”
她把面罩戴好，只露出眉眼。
乔弥已经换好行动服，冷灰白的发尾全部收进帽子里。蔺川站在出口旁检查通讯器，确认频道正常后，把其中一只递给纪昼。
“行动十五分钟。时间一到，不管药拿到多少，都撤。”
纪昼把通讯器扣好。
“明白。”
旁边的门在这时打开。
异瞳少年扶着门框走了出来。
左眼漆黑，右眼却是浅金色。虹膜里的细黑纹路还没有完全退下去，衬得那张苍白的脸越发醒目。
纪昼认出了他。
上次遇到五级感染体时，她见过这个少年。
那时候他虽然瘦，精神还不错。
今天却像刚从一场高烧里爬出来，额角都是汗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池骁迎过去。
“看清了吗？”
异瞳少年点头。
“八点五十五，西侧旧城区。六个人押运，外围有埋伏。”
“撤离口呢？”
“东边和南边都有人守。”
池骁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“十一分钟？”
“嗯。”
乔弥眉间微蹙。
“又超过十分钟了。”
异瞳少年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还能撑。”
他说着往出口走，到了岔路口，却朝左边转了过去。
池骁伸手把人拽回来。
“出口在右边。”
异瞳少年脚步一顿，盯着左边那条走廊。
几秒后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刚才那个值班员习惯往这边走。”
纪昼这才把视线真正落到他身上。
“中央基地的行动路线，是你拿到的？”
异瞳少年看向她。
“嗯。”
纪昼想起岑越。
“你跟岑越的能力很像？”
池骁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
“岑越能和感染体，还有体内I病毒活跃的人建立精神链接。秦烈失控的时候，他也能通过链接影响他。”
“以后能力更强了，能同时连接的目标也会更多。”
纪昼看向异瞳少年。
“那他呢？”
异瞳少年靠着墙。
“我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。”
纪昼眉梢动了动。
“怎么控制？”
“刚建立联系的时候，我能共享他的视觉和听觉。”
异瞳少年抬起那只浅金色的右眼。
“再往后，可以读取他最近的记忆。”
纪昼问：
“身体也能控制？”
“能。”
“只要控制足够深，他做什么，我也能决定。”
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危险的味道。
纪昼多看了他两秒。
池骁在旁边开口：
“所以他们俩不是一个路子。”
“岑越以后能同时影响很多目标。”
“他一次只盯一个，但真让他控制住，那几分钟里，这个人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、做什么，都由他说了算。”
纪昼点了点头。
这个区别够清楚。
“刚才那个值班员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吗？”
异瞳少年摇头。
“断开以后，他会缺一段记忆。”
纪昼又看了眼刚才那个岔路口。
“那你为什么会走错？”
异瞳少年的表情明显有些烦躁。
“用得太久，会把对方的记忆带回来。”
“习惯也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时候还有情绪。”
池骁伸手敲了敲墙上的钟。
“所以十分钟就是上限。超过以后，谁都不知道他会把什么东西带回来。”
异瞳少年偏过脸。
“知道了。”
那语气明显不太服气。
纪昼倒觉得这人比刚才鲜活了一点。
就在这时，体内的团子轻轻动了两下。
她抬眼看向异瞳少年。
少年身上还残留着刚才使用异能后的精神波动。
团子碰到那股波动以后，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纪昼没有追究，只记住了这种感觉。
池骁已经推开通往外面的铁门。
夜风卷进走廊。
“走了。”
乔弥先一步出去。
蔺川把后门撑住，等纪昼经过以后才跟上。
纪昼戴好面罩，跟着池骁走进夜色。
铁门很快在身后合拢。
十分钟后。
西侧旧城区最后一个出口，被人从里面封死。
中央的人，已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