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大约两米的石头从墙壁上凸了出来。
这是一扇隐藏在墙体中的微型石门。
石块移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。
入口后面是看不到尽头的通道。
这下谢必安能够肯定,这里一定跟犼麟有某种联系。
说不定长白山的青铜门就在深处。
这个机关跟墨脱雪山里的机关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位置、同样的方式。
每一个步骤都一样。
谢必安走到通道入口前,往里看了一眼。
通道很窄,窄到只够一个人勉强通过。
“墨脱雪山里有地宫,这里不会也有地宫吧?”
谢必安直起身,猜测道。
说完,他率先走进通道。
张起灵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。
齐铁嘴站在通道入口,深吸一口气,钻进狭窄的通道。
通道挺长,谢必安一边走,一边根据自己的步幅估算走过的距离。
目前为止,他已经走过了将近六百三十米。
一路走来,没有机关。
这是与墨脱雪山里的地宫不同之处。
但这也让谢必安越发警惕。
又走了一百多米,通道里开始出现一种气味。
随着深入,这种气味越来越浓,谢必安也判断出了这是什么味道——硫磺。
温度逐渐升高,空气的湿度增加,谢必安他们仿佛进入了温暖的蒸笼。
齐铁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通道在尽头处豁然开朗,谢必安眼前出现一个山洞。
山洞不大,但跟狭窄的通道比起来,已经足够宽敞。
山洞中央有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池子,里面蓄满水,有气泡从水底升上来,烟雾缭绕。
“是温泉。”
谢必安站在池边,俯下身,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的手。
比起温泉,显然有东西更吸引齐铁嘴和张起灵。
那就是温泉池水对面的整面壁画。
壁画颜色鲜艳,但是腐蚀严重。
画面上有人、兽、建筑、山川、河流、云彩、火焰……内容十分丰富。
齐铁嘴仰头看着那些壁画,神情专注。
“这上面画的好像是一场战争。”
齐铁嘴说。
“只不过虽然是战争,但却只有战争的一方。”
他伸手指向壁画的一个局部。
那里画着一群手持武器的人,排成整齐的方阵,正在向前冲锋。
他们的武器有长矛、弓箭、刀剑、盾牌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亢奋近乎癫狂的表情。
嘴巴大张,发出呐喊。
但他们的对面,应该被他们攻击的地方,却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空白。
齐铁嘴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。
“画上的人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,不是满族,不是蒙古族,也不是朝鲜族……”
“我从来没有见过穿着这种服饰的少数民族……”
他的目光移动到壁画的另一端。
“谢师傅,”齐铁嘴头也没回地说,目光还黏在壁画上,“你看这上面的东西,是龙又不像龙,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脚……”
等了三秒钟,齐铁嘴没有等到回应,他又说:
“谢师傅,你说这是不是古代某个没有历史记录的政权的战争纪事?”
“只不过为什么这个政权的敌人没有出现在画面上?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他终于决定回过头看一眼谢必安。
这一扭头,他的下巴差点儿掉在地上。
谢必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泡在了温泉里。
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池边的石块上。
本人正靠在池壁上,身体完全浸没在乳白色的温泉水里,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。
黑发散开,铺在水面上,像一片片缓缓飘动的黑色丝绸。
有几缕发丝贴在他的脸上,顺着他流畅的轮廓蜿蜒而下。
双眼舒服地半闭着,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。
齐铁嘴:“……”
谢师傅的心是真大啊!
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的画面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,又闭上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。
转过身看到这一幕的张起灵同样陷入沉默。
不过他本来就不怎么说话,沉默也不显得古怪。
齐铁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谢……谢师傅?”
他声音发飘,像是梦游的人说出来的话,“这水……这水它安全吗?”
“这水比你喝的水都干净。”
谢必安的声音从水面上飘过来。
含糊慵懒,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什么东西。
也是,不干净的水,谢师傅怎么可能会下水泡?
这样一想,齐铁嘴就放心了。
“你俩不泡吗?”
谢必安睁开眼,目光在齐铁嘴和张起灵身上停留一瞬,嘴角弯起。
齐铁嘴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的大脑在说:“你自己说现在是泡温泉的时候吗?温泉什么时候不能泡?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泡吗?”
他的身体在说:“你的脚快断了,你的腿快废了,你的腰快折了,你就下去泡一会儿吧,就一会儿,不会耽误什么的。”
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交战。
打得天翻地覆,难解难分。
在齐铁嘴进行思想斗争的时候,壁画前的张起灵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温泉池边,动作干脆利落地脱起了衣服。
脱光后,张起灵走进温泉,将身体浸在水里,靠在池壁上。
等齐铁嘴反应过来的时候,张起灵已经在温泉池里看着他了。
齐铁嘴:“……”
现在的张起灵和之前的张起灵是同一个人吗?
他站在池边,看着已经在温泉池里享受的两人,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可耻地心动了。
“管它呢。”
齐铁嘴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三个字。
手脚麻利地开始脱起了衣服。
衣服被他胡乱堆在岸边,他光溜溜地入水。
温热的池水瞬间将他包裹。
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。
齐铁嘴感觉自己的灵魂要从身体里飞出去了。
他靠在池壁上,把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浸入水中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水面刚好到他的下巴,温泉水轻轻地冲刷着他的皮肤。
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疲惫被轻而易举地带走。
“舒服吧?”
谢必安促狭地问他们俩。
张起灵和齐铁嘴完全无法反驳。
太舒服了。
齐铁嘴瞬间觉得刚刚在岸边犹豫的自己太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