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那些士兵,谢必安心头重重一跳,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。
他立即回过头,看向自己的身后。
果不其然,心里不好的预感灵验。
那些上面派下来的士兵已经全部倒下了。
有的仰面朝天,有的侧卧蜷缩,有的趴在地上,脸埋在碎石中。
倒了一地,各个嘴唇发紫、瞳孔涣散,已经完全失去焦距。
呼吸、心跳全部停止。
仅仅只是一分钟。
他们瞬间就被夺取了呼吸。
而谢必安并没有看到他们有防毒面具。
没有防毒面具……
意识到什么,谢必安朝着张启山看去。
察觉到他目光的张启山什么都没说,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地面上倒下的士兵也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反应。
仿佛一切早有预料。
什么意思?
将张启山的反应看在眼里,谢必安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为什么九门里的人偷偷拿上了防毒面具?
而这些士兵却没有防毒面具?
张启山早就猜到了墓里会有这么一出吗?
也是故意让士兵们死在这里的吗?
谢必安向来是不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别人。
奈何张启山表现得太过明显。
不,张启山压根儿没想过在他面前遮遮掩掩。
就算没有防毒面具,谢必安也不会有事。
他的身体不需要呼吸。
就算是吸入了这些无色无味的毒气,对他也造不成丝毫影响。
防毒面具戴着很是不舒服,他也说不清是防毒面具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。
反正就是不舒服,他伸出手,抓住脸上的防毒面具,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拉。
系带从脑后弹开,面具从他脸上脱了下来。
看到他的举动,二月红的眼睛在防毒面具的视窗后面微微放大。
他的手迅速地伸过来,抓住谢必安手中的面具,想要将它重新扣回谢必安的脸上。
力道极大,但到底不如谢必安。
谢必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防毒面具僵在空中。
时间流逝。
吸入不知道多少毒气的谢必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。
他平静地盯着二月红。
注意到这一点,二月红才发现关心则乱,竟然忘记谢师傅的身份了。
他松开手,不再强行将面具戴回谢必安的脸上。
谢必安也松开抓住二月红手腕的手。
离开充斥着毒气的区域,张启山将防毒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。
他将面具挂在腰间,转过身,看着谢必安。
他知道,谢必安肯定会问他。
果不其然,下一秒,他就听见谢必安开口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他问的当然不是那些突然出现的毒气,而是为什么那些士兵没有防毒面具?
显然,张启山也明白他的意思,解释道:“以防万一,我们都拿到了防毒面具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至于那些士兵……
他没有说话。
他不愿意明说,谢必安非要挑明问:“我问的是那些人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通道里被毒气夺去呼吸的人。
看着他,张启山沉默片刻,他的眼睛没有躲闪。
当然,他也不可能认为自己做错。
可是面对谢必安执着的双眼,他还是做不到直接无视。
无奈至极,他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必安,是他们自己不拿防毒面具的,怪不了我。”
谢必安:“……”
一群门外汉知道个屁的防毒面具啊?
他们是士兵,不是盗墓贼!
谢必安不也不知道需要拿防毒面具吗?
“何况,有他们在实在是太碍事了。”
张启山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,神情格外冷漠。
谢必安:“……”
这才是真话吧?
怪不得之前在地宫里,张启山就任由那些士兵踩中机关。
搞了半天,张启山的想法一直都是把那些士兵留在这座墓里。
谢必安无言以对。
换成是从前的张启山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。
但是现在的张启山……
谢必安看着张启山的侧脸,他已经不知道什么事情是张启山做不出来的了。
现在的张启山给他一种为了实现目的什么都能做的感觉。
取下防毒面具,二月红的目光落在谢必安的身上,温和的视线中带着担忧。
佛爷的安排,他们自然都清楚。
只是……
他们和佛爷的想法一样。
上面派下来的人,死了就死了。
但谢师傅身份特殊,他这样的人,势必做不出来这种事情,所以他们只能瞒着谢师傅。
墓道里一时间陷入安静,没有一个人开口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谢必安的反应。
目光投向前方,张启山的手电筒光柱照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,他僵硬地转移话题:“我们继续往前吧。”
谢必安将手中的防毒面具扔给张启山。
张启山接过,手指在面具的橡胶边缘上摸了一下。
谢必安越过他们,朝着前方走去。
看着他的背影,张启山眸光闪了闪,跟了上去。
二月红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一行人继续向前。
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。
谢必安能怎么办?
他能直接把张启山一掌拍死吗?
当然不可能。
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张起灵在广西嗷嗷待哺,等待着谢必安给他找到密码。
不可能在这里面跟张启山他们起冲突。
也不需要他和张启山起冲突。
这么做的张启山……
下场不会太好。
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张启山,谢必安冷不丁开口:“张启山,这样继续下去,你的下场会很惨。”
不仅是死的时候凄惨,到了地府只会更惨。
张启山本来有功劳在身,奈何他自己偏要作死。
若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解决犼麟一事,到了地府,谢必安还能帮他求情。
可是谢必安心里清楚,犼麟只是张启山拿在明面上的幌子,背后他还有自己的目的。
听到这话,张启山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:“谢师傅不用担心,什么结局我都接受。”
谢必安:“……”
我担心个登儿啊!
无法跟现在的张启山交流。
他别过脸去。
余光骤然划过陈皮。
有陈皮这个前车之鉴,张启山还能这么肆无忌惮。
该说他胆子大呢?
还是说他无所顾忌呢?
通道在前方继续延伸。
一行人手电筒的光柱在石壁上扫来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