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驾驶位可以没人？”
“空车也允许在城市道路行驶？”
“这等于汽车已经拥有了独立行动能力！”
“那出租车司机怎么办？”
“网约车行业要被彻底颠覆了！”
全场彻底乱了。
一些出租车平台和物流企业的代表，已经顾不上保持镇定，低声与身边的助理快速交流。
他们瞬间意识到。
如果这项政策真的落地，整个城市运营车辆行业都会被重写。
无人出租车。
无人物流车。
无人接送。
二十四小时连续运营。
汽车第一次从单纯的消费品，变成了可以自主工作的生产工具！
陈坤等待议论声稍微降低。
随后，他又抛出了第三个重磅消息。
“还有一点。”
“在车辆处于认证自动驾驶状态时，车内人员不承担驾驶义务。”
“所以，只要不强行接管车辆，不干扰自动驾驶系统。”
“乘员可以饮酒。”
现场的声音再次消失。
一秒后，彻底爆发！
“喝酒也能坐自己的车回家？”
“那还需要代驾吗？”
“不是酒后驾驶，因为根本没有人在驾驶！”
“主驾驶位没人，不需要驾照，乘员还能饮酒……”
“这还是汽车吗？”
“这是一个安装了轮子的私人机器人！”
一名海外记者激动地站起身。
“陈先生！”
“你们如何保证安全？”
“如果自动驾驶系统发生事故，责任究竟属于乘员、车主、软件公司，还是道路管理部门？”
这个问题一出。
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盯着舞台上的陈坤。
这才是无人驾驶真正的命门。
哪怕功能再强大。
只要事故责任仍旧模糊，普通人就不可能真正放心把生命交给机器。
陈坤没有回避。
他站在聚光灯下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随后。
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只要麒麟N1处于合法、合规的自动驾驶状态。”
“车辆没有遭到非法改装。”
“用户没有强制接管。”
“也没有拒绝系统必要的安全更新。”
“那么，一旦发生由无人驾驶系统造成的事故——”
陈坤停顿了一下。
“麒麟集团不会推卸任何责任。”
“所有应由自动驾驶系统承担的损失。”
“麒麟集团，全额赔付！”
轰！
全场所有人都像是被定在了座位上。
全额赔付？
不是协助调查。
不是按照责任比例承担。
更不是一句模糊的“以最终判定为准”。
而是车企主动站出来，为自己制造的无人驾驶系统负责！
陈坤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震惊的面孔，再次提高声音，郑重重复道：
“没错！”
“是全额！”
“麒麟既然敢让AI握住方向盘。”
“就敢替它承担责任！”
下一秒。
整个会场彻底沸腾。
无数记者疯狂冲向舞台前方。
全球直播间内，弹幕如同海啸般席卷屏幕。
“疯了！麒麟集团疯了！”
“车企全责，这谁还敢和它竞争？”
“不需要驾照，老人也能买，残障人士也能独立出行！”
“喝酒以后不用找代驾了！”
“这不是发布新车，这是在宣布司机这个角色可以从汽车里消失了！”
“传统汽车时代结束了！”
那些偷偷来参加发布会的传统车企代表，脸色已经变得一片苍白。
直到这一刻，他们才终于明白。
夏国为什么会将无人驾驶提升为国家超级产业战略。
他们要卖的不是一款新车。
甚至不是一套自动驾驶系统。
他们真正想做的。
是逼着全世界十几亿辆汽车，重新换一遍！
.......
与此同时。
就在麒麟N1全球发布会正式开始的时候。
一架军方专机，已经穿过东北上空厚重的云层，缓缓降低高度。
林凡坐在舷窗旁。
透过防寒玻璃，向下方望去。
白色的大地之上，一座庞大到几乎看不见边界的工业基地，正静静匍匐在冰雪之间。
那不是一座普通工厂。
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工业园区。
而是一座真正围绕《南天门计划》建设起来的超级制造城市。
数十条重载铁路，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。
如同一根根深入北方大地的钢铁血管。
一列列满载矿石、特种钢材、能源设备和大型结构件的重载列车，正冒着白色蒸汽，缓缓驶入基地深处。
再远一些，数百座巨型厂房整齐排列。高耸的龙门吊轨道横跨其间。
一辆辆无人运输车，沿着专用通道安静穿梭。
所有车辆、机械臂、重型起重设备和物流节点，都在盘古工业子系统的调度下有序运转。
基地中央则矗立着一座最为庞大的封闭式总装厂房。
它像是一头趴伏在雪原上的钢铁巨兽。
仅仅是厂房顶部，便比周围许多建筑高出数倍。
专机从它上方经过时。
哪怕林凡已经看过无数次规划图，此刻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这里就是《南天门计划》三大地面基地之一。
北人皇基地。
不久前，燕京已经正式为三座超级地面基地完成命名。
北人皇基地。
西人皇基地。
东人皇基地。
三个名字，没有使用传统的厂区编号，也没有沿用普通航天基地的命名方式。
因为它们所承载的，本就不是一项普通工程。
地面。
是人间。
南天门。
则是人类通向星空的第一道门。
当有一天，南天门真正升入苍穹。
当空天母舰穿过云层，轨道工业城悬于天际，广寒宫的灯火照亮整片月面。
那便意味着，曾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人皇，终于依靠人类自己的工业与科技，走出了人间。
不是仙人接引。
不是神明赐福。
而是亿万普通人，用钢铁、能源、知识与双手。
将整个人类文明托举上天。
这便是“人皇”二字真正的含义。
林凡看着下方不断放大的北人皇基地，心中也有些感慨。
三座基地中，北人皇基地是最早启动建设的。
原因有三个。
第一。
东北本就是夏国最重要的重工业核心区之一。
这里拥有成熟的钢铁、重型机械、军工、机床、车辆与特种材料产业基础。
要打造空中母舰那种超大型空天装备，放眼整个夏国，没有哪个地区比这里更合适。
第二。
随着沙蛾和夏国重新走到一起。
西伯利亚的矿产、能源与原材料，开始通过一条条新建铁路，源源不断地进入东北工业区。
曾经深埋在冻土之下的资源，如今正成为北人皇基地最坚实的工业血液。
至于第三点。
则是外东北的回归。
港口、铁路、资源通道与完整的出海口，让东北不再只是夏国北方的老工业区。
它正在成为连接西伯利亚、北太平洋与夏国腹地的超级工业枢纽。
如今东北地区的经济增速与产业规模，已经不比南方核心工业带逊色多少。
唯一令人头疼的。
恐怕就是这里的冬天。
太冷了。
专机穿过最后一层云雾，起落架缓缓放下。
伴随着轮胎与跑道接触的沉闷声响，飞机平稳降落在北人皇基地专用机场。
舱门打开，一股刺骨寒风瞬间灌入机舱。
林凡刚刚走下舷梯，便看见宁正业已经带着基地核心人员等候在停机坪外。
几个月不见，宁正业明显消瘦了不少。
眼眶周围带着厚重的黑眼圈，身上的防寒工作服甚至还沾着没有来得及清理的金属粉尘。
可他的精神却极为亢奋。
看见林凡下来，宁正业立刻迎上前。
“林总师，您可算来了。”
林凡和他握了握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看来这一段时间很忙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宁正业苦笑了一声。
“自从您把那艘空中母舰的图纸和技术资料送过来以后，我们这群人，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。”
“怎么？”林凡问道。
宁正业叹了一口气。
“看不懂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口时。
站在他身后的不少工程师，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。
宁正业倒是坦然。
“林总师，我也不怕您笑话。”
“我们以前研究的是电子控制、通信系统、精密机械和传统航空工程。”
“可您送过来的这套东西，很多理论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。”
“图纸我们能看懂一部分。”
“每个零件标注也都很清楚。”
“但只要进入整体系统，我们就像一群只认识字，却读不懂文章的人。”
“尤其是引力场控制、超大型结构应力重构和能源反馈系统。”
“我们知道它应该这样装。”
“却不知道为什么必须这样装。”
林凡听到这里，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。
宁正业他们，已经是夏国最优秀的传统工程科学家。
可空中母舰涉及的技术体系，已经开始跨出传统航空、航天与机械工程的边界。
如果只给他们图纸，让他们照着生产。
或许能够造出一个外壳。
却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这套技术。
更不用说未来自行升级、改进，甚至打造更庞大的空天平台。
南天门需要的，不是一群只会按照图纸施工的工人。
而是一代真正懂得新科技原理的科学家。
宁正业看见林凡迟迟没有说话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他连忙说道：
“林总师。”
“不懂归不懂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学。”
“您总不能看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，就直接把我们放弃了吧？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，身后几名老工程师也纷纷看向林凡，眼神里竟然真的带着几分紧张。
林凡先是一愣，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在考虑，夏国现有的学科体系已经不够用了。”
“江南大学那边，恐怕要专门新建一个学科。”
宁正业眼睛一亮。
“什么学院？”
林凡想了想，说道：
“空天巨构工程学院。”
“把引力工程、超大型空天结构、空间能源、智能协同制造、深空生命保障这些学科，全部重新整合起来。”
“未来的工程师，不能只懂一台发动机，或者一块芯片。”
“他们必须懂得如何建造一座能飞上天空的城市。”
宁正业听得连连点头。
“确实有必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忽然反应过来。
“现在全国都没人真正懂这些东西。”
“谁来教？”
林凡看了他一眼。
“第一批，只能我来。”
“你？”
宁正业先是一惊，随后脸上的表情，瞬间从惊讶变成了狂喜。
“那我能报名吗？”
林凡笑了笑，说道：
“你不是北人皇基地负责人吗？”
“负责人也能上课。”
宁正业理直气壮地说道：
“再说了，我是钱老的学生。”
“老师都这个年纪了，还在研究可控核聚变，我怎么就不能重新当学生？”
林凡失笑。
“能。”
“行了吧？”
“那就好。”
宁正业脸上的笑容立刻舒展开来，他侧过身体，亲自为林凡带路。
“林总师。”
“先不说上课的事。”
“您还是赶紧去看看那个大家伙吧。”
“我们已经被它折磨得快要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