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等在犬舍外间,见万藜出来,态度比往日更加恭敬,可那份亲昵的笑意却淡了大半。
“万小姐,您是要回去了吗?”
万藜冲他摇了摇头:“不,我等傅总一会儿。请问哪里可以洗手?”
话音才落,傅逢安便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经过她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。
王师傅垂首,姿态恭敬。
万藜望着傅逢安挺拔的背影,不自觉地蹙了蹙眉。
洗过手,独自在休息区等待。
时间仿佛被拉得很慢,每一秒都带着无声的悬滞。
傅逢安要同她说什么?
若是真要挑明,那她势必得与他周旋几个回合。
万藜靠在窗边,无意识地轻叩杯壁。
太容易得到的,总不会被人珍惜。
傅逢安抄着手站在不远处,目光投向远方的林野,辨不出情绪。
张绪知道并没有什么电话会议,却猜不透他为何要让万小姐这样空等。
万藜频频看向时间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,傅逢安仍无回来的迹象。
她忽然觉得,他是不是在与她进行心理博弈。
万藜,起身走向窗边,漫无目的地朝外张望。
视线忽然停在远处一座建筑上。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她指了指。
工作人员循着望去:“是射击场。”
万藜眼睛一亮:“里面有枪?”
“有的。”
“那带我去看看吧。”她语气轻快起来。
傅逢安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,自己干等着太傻了。
……
傅逢安赶到时,射击场里正响起断断续续的枪声。
他脚步一顿,听声音,是德国希格绍尔。
走近时,万藜毫无察觉,仍专注听着安全员在旁指导。
安全员先瞥见来人,立刻收敛姿态:“傅总!”
闻声,万藜缓缓放下枪,循着视线望去。
傅逢安却没看她,目光落向远处的靶纸。
全程脱靶,上面连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他唇角弯了弯:“不是飞镖玩得挺好?”
“这又不是同一种东西。”万藜轻声反驳。
飞镖凭的是手感与巧劲,而枪的后坐力,震的她掌心还在发麻。
“那我教你。”
万藜拒绝的话还未出口。
傅逢安已缓步走到她身后。长臂一伸,手覆住她持枪的手背,顺势将她整个人半拢进怀里。
他方才脱了西装,只余一件挺括的白衬衫,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,隔着单薄衣料,滚烫的体温,丝丝缕缕渗过来。
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,将她整个人包裹困住。
万藜眼睫轻颤。
这个傅逢安……又在占她便宜。
就让他暂且得意一会儿吧,待会有他受的。
傅逢安的手稳稳托住她的,声音低沉:“站稳,重心在前脚。手腕绷直,但别太僵。”
他带着她的手指扣上扳机,“呼吸放轻,吸气,屏住……”
他顿了一秒。
话音落的瞬间,指尖微压,扳机应声扣下。
“砰!!!”
枪声炸响的瞬间,后坐力震得她手心一麻。
远处靶纸中央,应声绽开一个黑洞。
十环,分毫不差。
精准击中让万藜心头激荡,唇角不自觉扬起。
傅逢安低头看她。
那张本就莹润的脸蛋近在咫尺,因兴奋染上浅淡绯色,明眸皓齿,清亮撩人。
他喉结无声地滚了滚。
再开口时,嗓音已有些低哑:“回去和秦誉说清楚断干净,别伤害到他。”
万藜一怔。
那股还烧在血管里的兴奋,被这句话浇得一懵。
她抬眸,愕然望向他,一时失语。
傅逢安抬手将她身子转过来,两人面对面立着,距离近得几乎相触。
他从西裤口袋抽出一张黑卡,递到她眼前。
“你要的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万藜心跳漏了一拍,垂眼看了看,是主卡。
副卡……应该在秦誉那儿吧。
她缓缓抬起眼,重新对上他的视线。
傅逢安正静静看着她,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,姿态却是一派从容的轻慢。
他说完便不再言语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。
万藜心头蓦地窜起一股火。
是,她的确想要这个。
可他这算什么?交易?
他轻浮的触碰,那些看不懂的审视目光……
一切忽然都对上了。
傅逢安是上钩了,可他看上的,是她这具身子。
他这是要……包养她?
万藜忍住爆粗口的冲动,吸了口气,逼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用力推开他,横眉冷对:“傅总这是什么意思?我看您是误会了什么。”
傅逢安稳稳站着,目光沉静地攫住她:“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。”
万藜后退了半步,努力维持着人设:“傅总,多谢您那天救我出来。我后来失去了意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如果是我做了什么让您误会的事,我向您道歉。但我很感谢您救了我……”
傅逢安安静听着,视线忽然偏移,落在她小臂某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疤痕。
他嘴角极淡地勾了勾,神色不置可否。
“万藜,”他声音压低,像浸过夜的泉水,“你真的不记得了?”
万藜心头一跳。
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?第二天她分明仔细检查过,身上完好无损。
她扬起脸,语气坚定:“我的确不记得发生了什么,但如果有什么不得体的,还请傅总包容。我很爱秦誉,我们只是闹了别扭,很快就会和好。您是秦誉的哥哥,请注意分寸。如果再这样……我只能把傅总的所作所为,如实告诉秦誉。”
话音落下,傅逢安周身的气息骤然沉冷。
他眼瞳幽深,像不见底的寒潭,目光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。
“我做了什么?”他缓缓向前一步,明知故问道,“你倒是说来听听。”
万藜一时语塞。
那些触碰、那些目光、那些若即若离的试探。
全都游走在边缘,无法定罪。
他只需一句“你想多了”,就能将她彻底堵死。
可望着他此刻从容又强势的模样,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。
是他先暴露了需求。
是他先越了线。
呵。
身体上钩,也是上钩。
万藜忽然抄起手边还温热的枪,眼尾一挑,斜斜睨向他。
傅逢安凝着那张干净纯澈的脸,此刻漾着刻意的媚色。
像初熟的蜜桃裹着一层薄霜,诱人,又生涩。
万藜唇角噙着笑,枪管却缓缓下移。
冰冷的金属隔着薄薄的布料,若有若无的胸膛。
顺着肌理的线条,划过紧绷的腹肌,贴着腰线,继续往下……
动作慢得极致,像无声的丈量,又像带着挑衅的暧昧。
从这个角度,傅逢安能看见她倾身时领口泄露的弧度,在射击场冷白的灯光下,晃出惊心动魄的白。
那股火,从尾椎一路烧穿了脊椎。
万藜没有错过他每一寸反应。
每挪一寸,傅逢安的呼吸就重一分。
她满意地抬起眼,枪口最后停在他心脏的位置,轻轻一顶。
笑的媚态横生,吐息如兰,嗓音却淬着冰:
“傅总这算什么?觊觎弟弟的女朋友……简直禽兽不如。”
她掷地有声给他定罪。
傅逢安凝着红唇吐出的冰冷,眼底炸开一片猩红。
他一把钳住她的手腕,高大身躯将她压进射击台。
这辈子,还没人敢这样说他。
背后冰冷的金属硌得万藜生疼,眼前是他骤然逼近的脸。
眼底怒意翻搅,像风暴里咆哮的海。
万藜却不挣扎,反而仰起脸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下颌:
“怎么,傅总……被说中,这就恼羞成怒了?”
傅逢安身形一滞,察觉自己的失态。
几秒的死寂。
他忽然松了手,别开了视线,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万藜却没打算就此作罢。
她弯腰,拾起地上那张纯黑的卡。
手用力一甩,卡片锋利的边缘倏地扔在他颊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