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瑞起身,向她介绍道:“这位是卫健委的李主任。”
万藜心头一跳,侧眸看了席瑞一眼。
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。
李主任也在这时站起身来,露出大腹便便的身形。
万藜立马优雅地伸出手:“李主任,久仰,今天终于见到了。”
李主任看着那只小手,轻轻握了握:“是吗?还是万总让我惊讶。年纪这么轻,就有了这样一番成就。”
说着,他又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人。
近距离看,似乎更漂亮了。
一身黑色荷叶边真丝衬衫,胸口的飘带随着动作一荡一荡的。
下身是白色高腰中裙,衬得身段玲珑有致。
红唇白肤,活脱脱一个尤物。
李主任于是又补了一句:“席总艳福不浅。”
万藜的视线与他对上,知道他这话的意味,是说他靠席瑞上位。
但她没有反驳,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:“和李主任比起来,我那点小生意,就是小巫见大巫了。”
席瑞将万藜揽到一边坐下,笑道:“王主任说笑了,都是她自己弄的,我可不敢居功。”
众人听到这话,纷纷笑了起来。
但话锋一转,还是夸起两人郎才女貌、十分般配。
饭桌上,万藜听着男人们高谈阔论,几瓶茅台下肚,个个喝得红光满面。
饭局接近尾声,求人办事,总不能没有言语。
万藜低声同席瑞说了句什么,席瑞摇了摇头:“不用。”
王主任眼尖,瞧见了:“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?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听听。”
席瑞淡淡笑着:“王主任,我们这边正要敬您,只是她酒精过敏,那我替他喝了,先干为敬。”
说着一饮而尽。
万藜心头一跳,想着他病,似乎不能喝酒。
想要阻止,但是他已经喝完了。
她睫毛颤了颤,停顿了几秒,才接过话来:“是啊,我们正在说,王主任的栽培,万藜永远会记在心里。我们这边一定做到最好,绝不能给您丢脸……”
席瑞仰脸看着她,双颊因屋里的暖气染上了云霞般的绯红,眼波流转间,整个人袅袅娜娜。
王主任带头鼓起掌来:“席总,好酒量!万总,也是好口才……”
酒局散了,众人在门口道别。
席瑞点了点头,陈助理便将一个礼盒递进了车窗。
王主任降下车窗,脸上带着酒足饭饱的餍足,打起了官腔:“这样的企业,我们扶持也是应该的……”
万藜看着那奥迪,消失在车流尽头,肩膀才缓缓沉落。
她转过身来,看向席瑞。
“谢谢你,可真是帮我了一个大忙。里面的钱,我让财务明天打给你。”
又补了一句,语气褪了伪装,露出底下真实的温度,“还有你的病,不能喝酒……你还好吗?”
席瑞听到这关切的话语,心头温热。
目光落在她脸上,描绘着她的眉眼。最后停在她刚说完话,饱满的红唇上。
“我没事。”席瑞声音有些哑,却格外温柔。
万藜被那视线烫了一下。
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酵,黏稠而温热。
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揉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席瑞笑了一下,那笑意一直漾进眼底。
这时一阵风穿巷而来,裹挟着初秋的凉意。
席瑞解开西装的纽扣,披在她肩上。
带着体温的布料瞬间包裹住她,万藜闻到一股很淡的薄荷味。
“我不冷。”她下意识推拒着。
席瑞没接话,只是低下头,径直替她扣着纽扣。
一颗,两颗,动作不急不缓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,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。
席瑞一顿,自己也怔住了。
那一触太轻,像错觉,可指尖残留的触感却真实得灼人。
万藜抬眼望向他,微微蹙眉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眼底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席瑞微微别开眼,嘴唇动了动,想解释什么。
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开口都不对,倒像是自己存心要占她便宜似的。
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最后他只清了清嗓子,落下这一句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万藜一顿,忽然想起什么:“不用了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有人给我开车的。”
正说着,那女孩便从车里探出头来:“万姐!”
席瑞也没有勉强: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万藜点点头,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又转身:“今天不是你生日吧?那你什么时候生日啊?”
席瑞看着那裙摆展开的弧度,摇了摇头:“我不过生日的。”
万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她怕又是和温述白一样的答案,是母亲的忌日,便没再追问下去。
那过两天买个礼物谢他好了。
席瑞看着万藜上了车,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。
陈助理这时将蛋糕递了过来:“万小姐买的。”
席瑞低头一看,是一个赛车模的蛋糕。他心头软了一下。
她还记得自己喜欢赛车。
忽然想到什么,他吩咐道:“你跟上去,看她去哪儿?”
陈助理一阵诧异,但还是点了点头,连忙吩咐司机跟上。
本来还想给她介绍卫生部门和质检部门的人,日后办事也方便些。
算了,到时候他去打一声招呼就是了。
席瑞坐在车里,拆开那个蛋糕盒子。
时间有点长,奶油已经有些化了。
他伸手戳了一口,塞进嘴里。
很甜腻的味道,可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块。
柔软、温热,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蜜。
就在这时,陈助理的电话响了。
“席总,万小姐并没有回傅总的住处……”
……
万藜最近越发忙碌,半生颜那边基本可以交给丁蔓打理了。
那天之后,医疗许可证也顺利批了下来。
医生才是重中之重。万藜亲自去了南方某三甲医院,重金挖回一位资深医师。
整形这件事,像极了吸毒,动了第一刀,便再难收手。
抽掉一根肋骨,鼻子做完了。医生会说,五官还不够协调。于是轮到眼睛,接着是轮廓……
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流水线,每一道工序都在为下一道铺路。
为了美,女人们不断修补,前赴后继,乐此不疲。
这还是傅逢安第一次踏足万藜的美容院。
他潜意识里并不希望万藜把这件事做下去。
可她偏偏做了很久,而且做得还不错。
傅逢安让张绪查过流水,数字比他想象中要好。
前台看到旋转门进来的人,觉得门厅里流动的暖空气明显滞了一下。
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布料一看就透着矜贵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五官深邃,眉骨高挺,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千里的高贵气质。
方圆一米内,仿佛形成了某种物理真空带。
傅逢安正四处打量着店内的陈设。
张绪察觉到前台投来的视线,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前台这才回过神来,忙问道:“先生,您想做什么项目,还是来找人?”
傅逢安听到动静,视线移了过来。
前台对上那双冷色调的瞳孔,感觉自己仿佛只是一团空气。
“我姓傅,来找万藜。”
姓傅?前台心里咯噔一下。
万姐的老公,是不是就姓傅来着?
看着眼前人呆愣的模样,傅逢安眉头微微蹙起。
罕见地,他又开了一次口:“她人呢?”
前台猛地回过神来,压住慌忙:“傅总,万姐现在有客人,不方便……”
完了完了,不会是来抓奸的吧?
傅逢安脚步微顿,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张绪就在这时上前一步,挡在前台面前,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。
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并不透明,但傅逢安还是将里头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。
席瑞正坐在办公桌上,低头看着正在工作的万藜。
那句话,他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缺钱?跟逢安是不是要离婚了?”
万藜诧异地抬起头,看了席瑞一眼。
下一秒,她的视线正与门口站着的傅逢安撞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