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听戴上耳机打起游戏来就没完了。
一直玩到听见窗外的烟花声，她才拉下耳机看了眼时间：“怎么都十二点了？”
傅云澈坐在沙发边，手里拿着她做过的一沓试卷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沈听退出游戏，穿上拖鞋从沙发上下来。
傅云澈看她一眼：“困了？”
沈听摇头，指了指外面：“放烟花了。”
傅云澈放下手里的试卷和中性笔，起身把窗帘拉开。
沉沉的夜幕里是璀璨绚烂的烟花，楼下满是欢声笑语。
沈听想下去玩，但她又不想跟大人们混在一块儿。
琢磨了会儿，沈听决定不下楼了，年年都放烟花，今天在露台上赏烟花也是一样的。
思及此，她打开露台上的门，任由冷风灌进来。
傅云澈单手抄兜，跟在她身后把外套盖在她头上：“穿好，不然感冒了。”
沈听笑了下，仰头看着漫天绚烂没有答话。
五颜六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，勾勒出她柔软的脸庞。
冷风吹起细小的雪沫，打着旋儿地落在露台的栏杆上。
几片雪花吹到沈听的头上，她不在意地托着脸颊，专注地盯着头顶那片烟火。
刺耳的爆竹声预示着新一年的热闹气象。
沈听在傅家住的这几年，他们还是头一次这样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烟花。
傅云澈对这些热闹的东西向来是不感兴趣的，他抬头望天上看了眼，竟然觉得今年的烟花比往年的好看了百倍。
沈听欣赏了会儿头顶的烟火，又觉得有些无聊，她收回视线，正好撞进傅云澈的眼睛里。
两个人都愣了下。
后者很快偏过头，嗓音低沉：“不早了，去睡觉吧。”
沈听回神：“可我今晚还要守岁。”
她年年都要守岁，一定要等到第二天天亮了才睡。
傅云澈捻了下指尖，转身道：“守岁也不用站在冷风里面守。”
“也是。”沈听眉梢一挑，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。
在外面待了会儿，双手吹得冰凉。
沈听脱掉外套搓了搓手，开了瓶草莓牛奶。
傅云澈皱眉，从她手中拿走牛奶，不容置疑道：“我去给你热一下。”
沈听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走了。
她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，盖上毯子，随便打开一部电视剧，从中间部分看了起来。
傅云澈没几分钟就回来了，还顺便给她洗了点樱桃。
沈听眼睛一弯，让了个位置给他，把试卷笔记本都推到另外一边：“大过年的就不要再搞这些让人头疼的东西了呗，陪我看会儿电视。”
傅云澈没作声，他弯腰坐下，隔沈听有两个抱枕的距离。
沈听也没管他，抱着果盘吃樱桃。
过了会儿，沈听递给他一个樱桃：“你吃吗？”
女孩儿做了应景的新年美甲，贴了长长甲片，上头画着可爱的小猫。
她露出的那截白皙手腕上戴了金镯子，还戴了两根手链。
这样复杂繁琐，却也不显得俗气。
傅云澈盯着她指尖红色的樱桃，喉结上下滚动，而后道：“不吃。”
“不行，你必须吃。”沈听轻哼了声，移过位置，直接上手把樱桃怼在他唇边。
傅云澈没料到她的动作，反应过来后最先感受到的是沈听身上传来的暖香和她指尖的温热。
樱桃上沾着的水珠打湿了她的指尖，滑落在他的唇瓣。
他撩起眼皮看了眼半撑在她身边的沈听，唇瓣动了动才张嘴浅浅咬住那颗樱桃。
傅云澈用牙齿咬住红得艳丽的樱桃，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她指尖的嫩肉和长长的甲片。
沈听见状，心满意足地收回手，掌心顺势压在他的肩膀上，吐槽道：“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装唉。”
“想吃就吃呗，又不是不让你吃。”
沈听碎碎念着，收回手拿了个抱枕就紧挨着他坐在一起。
傅云澈认真听着她的话，嗅着她的气息，把微凉的樱桃含进唇齿之间。
樱桃皮平滑没有褶皱，果香味在嘴里散开，舌尖抵过沈听指尖捏着的那一处，他低眸看了眼身边的人，牙齿一合，咬开果肉，任由甜腻的汁水填满口腔和心脏。
丰沛的汁水顺着喉管流进五脏六腑。
他缓慢地吞咽着清甜的汁水和柔软的果肉，然后浑身都热了起来。
他几乎能感受到淡青色血管里涌动出来的鲜血在沸腾，在为了一颗不起眼的樱桃加快流速。
傅云澈攥了下滚烫的指尖，眸色深不见底。
他倏地起身，在沈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对着她朝门口走：“我下楼一趟。”
沈听有点懵，不过她的注意力在电视剧上，没多想什么。
傅云澈离开房间，站在走廊上透了口气，而后去顶楼吹了会儿外面的冷风。
夹着雪粒的风拍打在脸上，他冷静了下来，在如墨的夜色下唾弃、厌弃自己。
他应该是恶心到了极致，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对沈听产生生理反应。
……
傅云澈回去的时候，沈听已经睡着了，姿势霸道又嚣张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捡起地上散落的果盘，拾起掉在地上的樱桃，连同她没吃完的零食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。
沈听睡得很熟，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。
傅云澈看了她几眼，换了条更厚的毯子盖在她身上，垫了几个抱枕在地上，防止她摔倒。
做完这一切，沈听还是睡得很香。
她蜷在沙发里，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健康的红，绸缎似的头发散在身后。
她就这样无辜又残忍、天真又霸道地侵占着他的空间……
以及别的东西。
傅云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，过了会儿才从房间里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