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听咽了下嗓子，没接。
沉默在空气里晕染开来，傅云澈鼻息间都是沈听身上的沐浴露味道。
他掀起眼皮，目光直直地落在沈听的脸上。
她下午应该哭了很久，这会儿眼睛还红红的，眼底都是红血丝。
无数懊恼涌上心头，傅云澈窘迫得不成样子，他不知道他刚刚的道歉沈听有没有听见，也不知道沈听是不是还在生气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傅云澈收回手，移开视线：“你不想学的话，我以后都不会再逼你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刚转过身，袖子被一只手拽住。
男生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了点，他回头，视线垂下。
沈听拽着他的卫衣袖子，低着脑袋：“马上就考试了，你能不能再帮帮我？”
女孩儿的声音轻软，水一样地晃在心头。
傅云澈的心情微妙地起了波澜，他看着沈听，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，疑惑的同时又有点震惊。
沈听慢慢抬起头，她咬了下嘴里的软肉：“其实我还是想考大学的。”
她鼓了下脸颊：“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莫名其妙生气？”
沈听说完这句话，下一句更直白了：“你跟妈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，我是有点难过，但我以后会改的。”
“我好像也不是想一辈子都一事无成。”
沈听说：“我迟早都要从傅家离开的，不能总靠着你跟妈妈过一辈子。以前给你添了很多麻烦，不好意思啊。”
傅云澈喉结动了动，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凝着沈听。
直到沈听说完，傅云澈终于有了点反应，他张了张唇，满脑子都是沈听说要从傅家离开的话。
男生的眸色变沉，语气却出奇地平稳：“我跟你道歉。”
“啊？”沈听有点懵。
傅云澈缓缓道：“我中午说了气话，让你不开心了，对不起。”
他把礼物递过去：“沈听，我没想过要赶你走。”
沈听接过礼物，小声说了谢谢，又道：“可是我以后是要结婚的呀，我总不能结婚了还住在傅家吧？”
她打开礼盒看了眼，是她之前想要的手链。
沈听突然间又舍不得离开傅家了。
傅云澈心里一紧，“你不要结婚”的话差点脱口而出。
他强行咽下唇边的话，眼神深得吓人。
傅云澈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表情，伸手打开沈听手上的礼盒，把手链拿出来，动作很快地戴在她纤细的腕间。
他的语气很是轻松：“你还这么小，不需要考虑那么长远的问题。你现在的任务是考试。”
沈听看着腕间的手链，眉眼间浮上一层笑意，她应了声：“我知道的，我会好好准备考试的。”
傅云澈望进她清澈的眼底，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收回手垂在身侧，不经意间问：“下午去哪了，我跟老太太找了你一下午，去的哪个朋友家？”
“有地址吗？”傅云澈拿出手机，“联系方式也行，我记一个，下次你出去的话，老太太就不用这么担心了。”
沈听连忙道：“我没去朋友家，我就是在公园里逛了会儿。”
傅云澈不相信她的话，扯了下唇：“是吗？在公园逛了一下午？”
沈听牢记陆欣禾的话，推着他回自己的卧室：“你那样说我，我生气死了，所以在外面暴走了一下午，我现在都累死了，我要睡觉了，明天还要学习，你自己也早点睡觉。”
……
沈听自从离家出走一下午回来后便很不对劲。
她开始很用心地学习，还戒掉了熬夜偷看漫画的毛病。
虽然傅云澈有时候会看见沈听偷偷拿手机给谁发消息，但她到学习时间就会很自觉地放下手机。
这种状态持续到考试前一周仍然保持着。
沈听是个很喜欢新鲜感的人，她很少有这样专注的时候。
傅云澈怀疑她谈恋爱了，还认识了一个似乎很优秀的男生。
晚上从书房离开前，傅云澈突然道：“你这段时间应该好好休息，手机就放在书房，免得你睡前忍不住玩手机。”
沈听纠结了会儿，不情不愿地道：“那好吧。”
傅云澈把书桌上的书都收拾整齐，起身的时候道：“我的手机也放在书房，不早了，你去洗澡睡觉吧。”
沈听看了眼时间：“都十二点半了，那我去洗澡了，你收拾好也回去睡觉吧。”
女孩儿的脚步声在书房里消失，傅云澈回头看了眼，听见沈听下楼的声音，拉开书桌的抽屉，把沈听刚放进去的手机拿了出来。
锁屏界面是她的照片，女孩子托着下巴，眼睛亮亮地朝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。
傅云澈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，试了两个密码便轻而易举地解锁了沈听的手机。
聊天界面多出来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置顶。
傅云澈眉头一皱，点开了那个备注为“聪明小鹿”的资料。
没有性别，光看头像也看不出是男是女。
他切掉资料主界面，看了眼当前的聊天记录。
中午吃饭之前，沈听给这人拍了张他批改完的数学试卷发了过去，问：「怎么样呀，我是不是有了很大的进步？」
那头回：「进步确实很大，真棒，继续加油。」
然后发了个红包过来。
傅云澈点开红包额度，里面就五块钱。
沈听收了钱以后，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去：「你今天有没有好一点？」
聪明小鹿：「好多了，你不用担心我，我肯定能在京大跟你见面。」
沈听回她：「我会努力的，等我变强了，以后帮你手撕仇人。」
聪明小鹿：「你还是好好待着跳你的舞吧。」
沈听又甩了几个撒泼打滚的表情包过去：「那你觉得我能变得跟你一样厉害吗？」
聪明小鹿：「没问题的，考试好好加油。」
傅云澈往上翻了两下，基本上都是类似的对话，沈听求表扬，对面疯狂表扬。对话之间看不出什么谈恋爱的猫腻，也分不出和她聊天的人是男是女。
但沈听表现得很黏人，黏人的程度比她从前黏那些狐朋狗友的程度更深。
傅云澈没再看了，他按灭手机，从书房离开。
走到沈听的卧室门口，傅云澈给沈听转了笔钱，敲响她的卧室门。
沈听刚打算睡下，听见声音后小跑着去开门：“来啦来啦。”
她打开卧室门，探了个脑袋：“怎么了？”
傅云澈喉结滚了滚，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：“你最近学习很认真，非常棒。”
沈听眨巴着眼睛，目光懵懵的：“嗯？”
她怎么觉得傅云澈哪里怪怪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