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个人离开活动区域时，商场外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。
虽然见面会已经结束，但不少粉丝还守在外围，想再看他们最后一眼。
节目组显然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。
工作人员提前安排好了路线，九个人没有从最热闹的正门离开，而是从另一侧的通道直接前往停车区域。
可即便如此，当他们一行人出现的那一刻，还是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。
“出来了！”
“是他们！”
“沈瑜！”
“这里！看这里！”
“啊啊啊啊！”
原本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再次聚拢过来。
工作人员立刻加快脚步，同时提醒众人保持距离。
“大家不要拥挤。”
“往后退一点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九个人也没有停留太久。
经过人群时，他们只是按照工作人员的提醒朝外围挥了挥手，随后便陆续上车。
沈瑜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，隔着不远的距离，他看见一片举起的手机，以及那些还在朝他们挥手的人。
他也抬起手，再次轻轻挥了挥。
下一秒，工作人员替他关上车门。
车门合拢，外面的声音顿时被隔绝了大半，车厢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。
刚才还在外面维持着笑容的几个人，几乎同时靠进椅背里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终于结束了。”杜奕辰闭着眼睛感叹，“两个小时不到，怎么感觉比上台还累。”
“主要是一直说话吧。”马吉吉揉了揉脸，“我现在嘴都有点酸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李梓言往后一靠，“不过还挺开心的。”
没有人再接话。
大家都安静下来，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。
刚才活动现场人多又嘈杂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和粉丝交流上。
现在离开了现场，情绪稍微平复下来，他们才终于有时间整理刚刚收到的东西。
尤其是那些信，刚才活动过程中根本来不及仔细看，现在终于可以慢慢看了。
沈瑜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腿上的信件。
最上面是一只浅色信封，他伸手拆开，里面是一封写了整整两页纸的信。
沈瑜没有急着往下翻，而是从第一行开始，一点一点看了起来。
信里没有什么特别华丽的词句，只是记录了一些很琐碎的事情。
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他，第一次看见他的舞台时是什么感觉，为什么会喜欢上他，还有这段时间以来，每一次看到他排名、舞台和相关消息时的心情。
字里行间，都是真心。
沈瑜看得很认真。
直到最后一行，他才将信纸重新折好，放回信封。
紧接着，他又拿起下一封。
再下一封。
大部分信都比他想象中要长，有人写了两页，有人写了三页。
车厢里很安静，偶尔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退去，在信纸上留下移动的光影。
沈瑜低头看着手里的信，思绪却渐渐飘远。
这是他重生之后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自己的粉丝。
上一世，他也曾经站在聚光灯下。
只是那个时候，台下属于他的声音并没有这么多。
更多的时候，他站在舞台上唱完一首歌，鞠躬，离开。
掌声会响，灯光会亮，可那些喜欢他的人究竟是谁，他其实很少真正看清。
那时候他总觉得，所谓的粉丝只是一个模糊的群体。
他们存在于舞台下面，存在于网络上，存在于一条条评论和一张张数据里。
而今天，他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后面，看见那些喜欢他的人。
她们有不同的年龄，不同性格，也来自不同的地方。
有人活泼，有人腼腆。
有人一坐下来就说个不停，有人紧张得连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可当她们真正坐到自己面前时，表达出来的东西却又那么相似。
期待，紧张，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喜欢。
沈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过去一直把出道当成一个结果，排名、舞台、镜头、热度。
这些东西都可以被量化，也可以被比较。
可今天，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，所谓的人气，并不只是屏幕上一个不断变化的数字。
数字背后，是一个个真正的人。
她们会因为自己的一次舞台开心，会因为一次排名紧张，也会为了一个见面的机会提前很久准备，甚至会因为自己一句简单的话，开心很久。
他好像又多了一件必须认真对待的事情。
不是为了回应所有人的期待。
他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，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个人期待的未来都一定发生。
可至少，他不想辜负那些愿意一路陪着自己走下去的人。
既然她们愿意把喜欢交到自己手里，那么他也应该用尽全力，走得更远一点。
让这份喜欢有所回应。
“沈瑜。”旁边突然传来声音。
沈瑜从思绪里回过神，转头看向杜奕辰。
杜奕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，正侧过身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杜奕辰笑了笑：“今天这个活动，让我突然想起我们以前小时候。”
沈瑜回应道：“小时候？”
“嗯。”杜奕辰靠回椅背，语气里多了一丝怀念。
“以前我们不是也举办过路演吗？那个时候场地又小，台下也没多少人。”
沈瑜点点头：“嗯，记得。”
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并不陌生。
那时候的舞台没有后来那么复杂，没有巨大的舞台屏幕，也没有密密麻麻的机位。
他们离台下的人确实很近，近到能够看清他们的表情。
“那时候我们刚公开，哪有什么粉丝？”杜奕辰笑着说，“顶多就是演完以后，下面有人喊你名字。”
“然后我们还会偷偷比谁的掌声更大。”
“你还记得这个？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
杜奕辰说到这里，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。
“你那时候就特别较真。”
沈瑜挑了挑眉：“我？”
“对，就是你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较真了？”
“每次有人说你表现得好，你嘴上说没什么，实际上高兴得不行。”
沈瑜失笑：“你记错了吧。”
“我记得可清楚了。”杜奕辰反驳，“而且那时候我们谁能想到，我们离开后，居然还能重新坐在一起。”
沈瑜沉默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确实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。”杜奕辰看着窗外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，“咱们两个真是有缘分。”
沈瑜顺着他的话看向车窗外，街景依旧不断向后退去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唇角慢慢扬起。
有些人走散了，有些路绕远了，可命运偶尔也会把他们重新推回同一条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