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先各自找个安全位置,等阵法启动以后,不要离开自己的防护范围。”
“防护范围?”
长昼问。
“当然。”
岑杳抬手指向懒羊羊。
“我们站这里。”
她又看向五人。
“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焚星:“……”
她刚才还以为所谓的安全位置,是岑杳会把他们一起带上云彩。
结果现在看来,她想得太美了。
白昼倒是轻笑了一声。
“各凭本事?”
“对。”岑杳点头,“总不能什么都让我负责。”
焚星嘴角一扬:“正合我意。”
她纵身跃起,脚下火焰凝成一只巨大的火鸟。
火鸟振翅,托着她飞向半空,炽热的火光在她身下铺开。
长昼抬手,身后浮出数道银白色的光刃。
那些光刃彼此交错,在半空中组成一座轻薄的平台。
他踩着平台凌空而立,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白昼从怀里取出那枚染血的骰子,轻轻往空中一抛。
骰子落下的瞬间,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。
一座由无数黑白格子组成的透明棋盘凭空出现,将他托在高空。
白昼站在棋盘中央,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。
“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。”
零点没有任何动作,她只是抱着兔子玩偶站在原地。
下一秒,她脚下的影子突然张开,像一张无声无息的嘴,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。
再出现时,她已经坐在半空中一只巨大的布偶兔子肩头。
那只布偶兔子足有十几米高,身体却像是由破布和棉花拼接而成,胸口缝着歪歪扭扭的十字线。
它没有眼睛,却精准地抬头看向了岑杳。
零点坐在它的肩膀上,双腿晃来晃去。
“这样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岑杳点头。
最后只剩巡夜,他站在废墟之上,周身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。
焚星忍不住问:“喂,巡夜,你怎么还不动?”
下一秒,巡夜抬起手,一盏黑色的巡夜灯在他掌心燃起。
灯火微弱,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
可随着灯火亮起,整片天空的阴影都朝他脚下汇聚,最终凝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色长廊。
巡夜踏入长廊,他的身体从高楼废墟间消失,再出现时,已经站在半空中的阴影里。
焚星吹了声口哨:“不愧是悬镜司的巡夜。”
巡夜没有理她,岑杳抬头扫了一眼几人的位置,确认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,才重新低头看向阵眼。
“最后提醒一次。”
她的声音透过魔力扩散到每个人耳边。
“五行爆破阵不是普通炸弹。”
“它会毁掉所有不利于天地自然的存在。”
“污染、怪物、核能残留、工业垃圾,以及副本规则强行制造出来的异常建筑,都会被清除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是正常的草木、河流、动物和人类不会受伤。”
焚星一愣,这么高级的么: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岑杳抬起魔杖,语气中带着属于天才女巫的骄傲。
“五行来自自然,是天地自然的基础元素。这个阵法虽然威力很大,但本质上是在借自然之力清理不属于自然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它是最环保的爆炸。”
四周沉默了一瞬,白昼嘴角抽了抽。
长昼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零点抱着兔子玩偶,小声问:“爆炸也能环保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
岑杳说得斩钉截铁。
“爆破结束后,阵法覆盖的区域会自动恢复成最接近自然的状态。”
焚星听得双眼发亮:“好厉害!”
她看向岑杳:“这个阵法能教吗?”
岑杳想了想:“可能不太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零点可可爱爱地问。
她原本以为岑杳会直接拒绝,没想到竟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。
“我感觉你们学不会。”
岑杳诚实地说:“这个阵法很复杂的。”
零点:“……”
焚星:“……”
白昼低头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长昼则十分委婉地开口:“你可以换个理由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岑杳不理解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啊。”
“事实有时候不必说得太直白。”
白昼终于笑出声:“不过我赞同她的判断。”
焚星立刻回头:“白昼!”
白昼收敛笑意。
她没再和他们浪费时间,魔杖尖端落向中央阵眼。
“准备。”
五道光柱同时开始收缩。
原本覆盖天空的庞大阵图迅速向下压来,五种元素如同五条奔腾的河流,从天穹尽头汇入大地。
赤红色的火光首先亮起,紧接着,整片大地传来低沉的震动。
海洋、城市、山脉、大地都震动。
仿佛这个副本世界本身已经察觉到了危险,开始发出最后的哀鸣。
岑杳举起魔杖,她的女巫袍在高空中翻飞,黑色发丝被风卷起,露出那双被火光映得明亮的眼睛。
“青木承生,万枝听命。”
“赤火承烈,焚尽阴秽。”
“黄土承重,镇山封渊。”
“白金承肃,断邪绝妄。”
“玄水承流,净世涤魂。”
“五方为界,五行为锁。”
“天地方圆,皆入此阵。”
“生者不伤,善者不毁。”
“邪秽归灰,污浊归寂。”
“阵成。”
“爆!!!”
岑杳的指印随着吟唱变换,魔力轰然灌入阵眼。
刹那间,天地失声。
紧接着,火光爆发。
整个脚盆鸡,东侧海岸线燃起滔天火墙,火墙沿着海岸向南北两端奔涌,所过之处,海水中的核污染、漂浮垃圾和变异生物全部被卷入五色烈焰。
南方城市上空,数百道火柱同时冲起。
高楼大厦从内部开始崩解,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污染纹路被火焰一寸寸抹去。
玻璃幕墙炸裂成漫天晶光,却没有一块碎片飞向街边的树木和动物。
西部山脉间,青色火焰像蔓延的藤蔓。
它烧穿了地下实验室,烧毁了隐藏在山腹中的污染源,将那些被改造成怪物的生命从畸变里解脱出来。
北方废墟中,金色火焰化成无数锋利的光刃。
废弃车辆、钢铁设施、残破机械和堆积成山的垃圾被全部切割、熔化,最后化成细小的尘埃,随风散入大地。
中央区域的土黄色光芒则最为厚重。
它像一张巨大的手掌,压住所有试图逃窜的怪物,将扭曲的地面重新压平,将副本规则制造出来的裂缝全部填补。
黑色的污染云从地底、河流和建筑中被抽出。
它们在半空中聚拢成巨大的阴影,仿佛一头头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五色火焰从四面八方合拢,将阴影包裹。
那些污染发出尖啸,再往后的数十秒中,全部消失。
火焰覆盖了天空,遮蔽了月亮。
整个国度仿佛陷入一场灼热的末日。
可在火焰之下,草木却安静地生长。
树枝上重新冒出嫩芽,被污染的河流恢复清澈。
废墟缝隙里钻出野花,一群受惊的鸟从燃烧的城市边缘飞过,翅膀穿过炽烈火光,没有受到任何伤害。
那火焰像是有自己的意志。
它知道什么该烧,什么不该烧。
它烧毁了核电站,却放过了核电站旁边的草地。
它烧毁了高楼,却放过了楼顶上顽强生长的树木。
它烧毁了垃圾,却放过了在垃圾堆旁边筑巢的鸟。
它烧毁了怪物,却放过了那些仍旧保留着人性的玩家。
岑杳站在懒羊羊头顶。
懒羊羊被她提前加固过,云彩外围浮着一圈透明屏障。
火海从他们脚下张扬地掠过,像一条条巨龙在空中翻腾,却没有触碰到他们分毫。
谢昼行站在懒羊羊最前方,黑色长发被狂风卷起。
他原本还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,可当火焰如同海啸般从脚下掠过时,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睁大了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环保型爆炸?”
“对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