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村小学回来,温云筝就马上铺好木板车,将奶奶江少芬抱了出来。
“云筝,你这傻孩子,那是你的工作,你说你,你不上学了,这就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,你,你咋能交出去,咳咳咳~~”
温云筝轻轻地拍着江少芬后背,等她咳嗽稍缓和下来,她才轻声宽慰:“奶,不白给,二百块钱呢!眼下最重要的是给你看病,奶,不许拒绝,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,你要走了,就剩下我了,你忍心吗?”
江少芬低头抹着眼泪。
温云筝拉起板车就朝村外走,她记得温云华没有得到村小学代课老师的工作,却得到了镇上小学代课老师的工作,在这里碰到了下乡支援的男主,两人就这么相知相爱,后来温云华跟着他回了城,成了吃商品粮的人上人。
而自己呢,被欺骗,被下岗,被迫结婚,她在村里磋磨了一生!
温云筝握紧了板车的把手,女配?呸!
温云筝拉着江少芬刚到卫生所门口,就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、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同志被几个村民团团围住。
“他就是故意的,故意开那么多药,从我们老百姓兜里掏钱!”
“同志,你们先听我说,你父亲基础疾病比较多,我们想要治病,肯定要把老人家的基础疾病控制在正常范围内,要不然他的症状怎么会好呢?”
“叽叽喳喳,鬼才听得懂,大哥,让他还钱,我们不治病了!”
“滚一边去,就你还大夫呢?我爹都要被你药死了!”
温云筝眼睛一亮,就是他,那位从大城市下乡支援的医生,他听不懂当地的方言,双方鸡同鸭讲。
温云筝迟疑了片刻,便冲了过去。
“这位大哥,大嫂,你们先别着急,医生的意思是,老人家年纪大了,本身身体就不太好,需要先把老人家本身的疾病控制住,才能治病,这样效果也才更好。”
年轻的女人盯着温云筝看了看,问了一句:“读过书?”
温云筝点点头:“对,我今年高一,马上就高二了!”
女人的态度软和了下来,有温云筝在中间调解,加上卫生所其他医生出来调和,这件医闹才算解决了。
“同志,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,你好,我叫季霄丞,你是来看病的?”
温云筝立马将板车拉过来,把江少芬抱下来:“我奶奶咳嗽很长时间了,今天咳血了,大夫,麻烦你给她仔细检查检查!”
季霄丞赶紧叫了护士来帮忙,顺便提醒温云筝:“同志,你先去挂号,我给老人家检查!”
卫生所条件有限,季霄丞凭借自己所学,以及一些经验,给江少芬做了简单的查体,他本来是建议去县城人民医院,但江少芬拒绝了。
“云筝呐,你就听奶的吧,我年纪大了,自己的身体我清楚,没必要花钱,就在这儿治病,我哪儿也不去!”
温云筝无奈,只好求季霄丞给奶奶看病。
“季大夫,那就麻烦你了!”
季霄丞开了药,温云筝交了钱,护士给江少芬打上了吊瓶。
“温同学,你头上有伤,需要处理一下吗?”
温云筝猛地抬起头来,重生觉醒后,她一直把发条拧得很紧,把工作给温云华,打发走冷血自私的爹,还有那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对象,以及去学校找张校长换工作。
太忙了,忙到她都忘了自己受了伤。
“不疼了,就算了吧!”
温云筝摸了摸后脑勺,鲜血将头发凝固,摸起来有点硬,她看着药瓶:“等会儿我奶奶打完了药,我回家洗洗就好了!”
“头上有伤不是小事,来这边处置室,我给你消消毒吧!”
温云筝的心跳得很快,上辈子,温云华曾带着季霄丞回来显摆,那时候的季霄丞,已经是某医科大学的教授了,温云华也从镇上调去了大城市,过得光鲜亮丽,反观她,像是地里的老鼠,见不得光一般。
季霄丞不由分说,温云筝怕吵醒奶奶,便跟着他去了处置室。
“温同学,我听你说,你在上学?高中吗?”
“嗯,高中上了一学期,没钱,辍学了!”
季霄丞的手微微一顿,“你头上的血块粘在头发上了,我要剪掉一些头发,给你上点药!”
“谢谢季大夫!”
季霄丞是个很温和的人,也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。
伤口包扎好后,温云筝起身,给季霄丞鞠了一躬。
“季大夫,谢谢你,今天来的匆忙,也没考虑到奶奶会住院,我想麻烦你和护士帮我看着奶奶一会儿,我回去拿了衣服就来。”
季霄丞二话不说就同意了,还叮嘱温云筝:“你头上有伤,回去慢点走,出了汗伤口会疼。”
温云筝望着季霄丞,握紧了拳头,这一次,镇上老师的工作她要,男主她也要!
温云华,你所有踩着我爬上去得到的一切,我都要!
温云筝回到家时,已经快下午五点了,刚进屋,就看到温云华和她爹温成锋、以及温成远与于凤秀夫妻俩都在院子里。
温云筝挑了挑眉,缓缓踏进门。
于凤秀第一个冲上来:“我问你,钱呢?交出来,你两个弟弟正是上学的时候,你一个姑娘家,拿这么多钱做什么?”
温云筝没理会她,看向温云华父女俩。
“大伯,我们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吗?还需要我配合做什么?”
温成峰目光幽深,死死盯着温云筝的眼睛:“你问张校长要镇上小学老师的工作?”
温云华胸口剧烈起伏,满脸的不甘:“我是花了钱的,为什么你能去镇上当老师?”
谁都清楚,能去镇上学校,肯定比在乡下更好!
温云筝不禁笑了:“温云华,你是不是忘了,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!我好歹凭本事考上了高中,我是没钱读书,才辍学的,你呢,一个初中都只念了一学期的人,如果不是你爸,村小学你都进不去!”
温云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红,温成锋眯了眯眼睛:“你收了我家的钱,怎么还敢去威胁张校长?”
温云筝抬头对上温成锋的眼睛:“大伯,你搞清楚了,我没有威胁张校长,是张校长自己愿意的,你如果不信的话,我们现在去找张校长对质,你敢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