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喆直的饭量很小，很快就吃了大半饱。
闲聊中他也在暗暗观察杨学斌，发现对方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，在尽量照顾自己的同时，还能逗得郝晓晞喜笑颜开。
这等交际能力，需要丰富的阅历才能游刃有余。
另外就是面对美食的诱惑，他见过太多刚从国内过来的人，对肉食根本没有抵抗力，哪怕是四五十岁的老干部。
可杨学斌却能做到‘视而不见’，就像是吃惯了一般。
这是个自律能力强，且八面玲珑的人。
周喆直缓缓放下筷子，和蔼笑道：“学斌呐，老郝写的那篇论文《关于末日时期的社会模式与经济体系的探索》我看了很多遍，很有深度，也很详细。听老郝说，这论文的主要内容都是从你口中获得的？”
杨学斌谦虚道：“是郝叔谦虚了，我也就提了些想法。”
周喆直微笑道：“即便是提了些想法，那也是很了不得的事情。实际上，随着氦闪危机确定，我们就一直在探索未来末日时期的社会模式和经济体系。
虽然也出了不少成果，但和老郝的论文相比，就显得有些想当然了。
假如行星发动机验证机能够得到验证，你觉得，我们应该如何做，才能最大程度上的保持公平，以及让更多的人活下去？”
杨学斌喝了口饮料，想了想说道：“周老师，末日属于特殊时期，为了人类的整体延续，讲公平是不行的，因为社会资源有限。
因此末日的社会模式和经济体系，必然是残酷的。
在这种特殊时期，能够做到的最大公平就是能够保证不让人饿死。
也唯有维持基本上的生存线，才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去，这也是对所有人最大的公平。”
就像是地下城。
假如说地下城的容量是百万人，这并非说只能塞百万人，而是这座地下城能够以某个‘生存标准’养活百万人。
如果调高‘生存标准’，地下城容量必然降低。
相反，如果调低这个‘生存标准’，这意味着地下城可以容纳更多的人生活。
就像现实世界的印度士兵，人家伙食里加入猪饲料一样能活。
杨学斌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当然，这是常规做法。我认为想要让更多的人活下去，以及最大的保持公平，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发展科技。
比如说人工合成淀粉，亦或者人造蛋白质。
它们本质上都是化学物质。
既然如此，那为什么不能人工合成？
如果我们能以工厂的形式生产淀粉、蛋白质、糖、酒精等等，那制约地下城容量的决定性因素将不再是食物，而是空间。”
至于能量。
重核聚变都有，能量自然是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。
像《流浪地球1》中有提到，人们培育蚯蚓为食物，男女主就点了烤蚯蚓；
《流浪地球2》中则有提到使用藻类发酵技术生长的作物，虽然也极大提高了产量，但显然还是停留在传统的农业模式。
这种传统的生物系农业模式，缺点就是产量小，周期长。
如果是工业系农业模式，就是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，只要能量足够，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各种碳水化合物及蛋白质，保证百姓的口粮安全。
只能说，流浪世界的科技严重偏科，全点到重工业上了，才2045年就能建造出行星发动机。
换作现实世界，估计再过三百年都困难。
周喆直身体微微前倾，激动地追问道：“学斌啊，你确定可以人工合成淀粉和蛋白质等人类生存必需物资？”
郝晓晞也一副震惊的模样。
在她的潜意识里，农作物都是地里长出来的，哪能生产出来。
杨学斌点头，肯定地说道：“当然可以。比如说淀粉，主要由碳、氧、氢三元素构成，我们完全可以以二氧化碳为原料，利用氢气和催化剂，将二氧化碳还原生成甲醇等简单有机物，再通过一系列酶促反应，将甲醇等前体物质逐步合成淀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像糖、酒精等都是由碳、氧、氢三元素构成，也都可以以二氧化碳来制备。
至于人造蛋白质，实际上也是这个道理。
只不过蛋白质多了个氮元素。
对于我们而言，能源几乎无限，二氧化碳也能轻松获得，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无数的淀粉、糖类。酒精、蛋白质等等。
虽然口感肯定不如自然生长的，但能够活着，就是最大的幸运。”
周喆直非常认同点头道：“不错，能够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。学斌啊，关于人工合成淀粉、糖、蛋白质等的设想，麻烦你写份可行性报告给我，我要递交上去。如果真能成功，那你就是人类最大的功臣。”
在移山计划中，地下城因为容量有限，肯定需要放弃至少一半的人。
这可是三四十亿的人口啊。
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，没有人会选择放弃他们。
杨学斌笑道：“当然可以。其实以现在的科技条件，尤其是拥有成熟的人工智能，可以极大的提升科研进度，或许两三年就能出成果。”
很多时候，技术实现并非难事，主要是没有方向。
流浪世界就是这样，科技树全点在了重工业上，导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人工合成淀粉、糖等物质的想法。
周喆直开怀一笑，他端起白水杯子道：“来，学斌，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。如果不是你的提点，我们将酿成无法弥补的后果和损失。”
“周老师言重了，相信没有我，国内也会有人提出来的。”
杨学斌忙道，与周喆直碰杯。
郝晓晞没有说话，只是满脸崇拜地看着杨学斌。
真不愧是学长！
周喆直放下水杯，神色忽然有些严肃地问道：“学斌呐，你是全球最顶级的数学家，前段时间又完成了超级量子智能550A的核心算法，想来对量子计算机和人工智能都非常了解，你认为人工智能能诞生自我意识么？”
杨学斌暗惊。
他看着目光灼灼的周喆直。
莫非对方现在就意识到了MOSS的存在？
还是只是说，随着超级量子智能550A即将面世，周喆直只是本能地担心，会出现科幻小说和电影里那种反叛人类的事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