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。
杨学斌和图恒宇坐在沙发上，秘书放下两杯茶就出去了。
杨学斌微微笑道：“图哥，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，如果能够帮得上忙的，我肯定帮。”
图恒宇酝酿了好一会才说道：“是关于丫丫的事情。截至目前为止，丫丫已经迭代了三千多代，但依旧只有十五分多的时间。
550A的性能，已经被挖掘殆尽。
因此我希望，你能让我单独接触下550C，如果是女娲超算就更好了。”
图恒宇的意图，杨学斌早就猜到了。
但他不可能答应。
尽管他认为，MOSS很可能已经‘诞生’了，但只要没有百分百确定，原先对付MOSS的策略就依然会严格执行。
万一他猜错了呢？
他不能冒这个险。
另外就是他现在身份不同了，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。
有些事情，他是不能触碰的。
比如说允许图恒宇研究数字生命技术。
一旦被发现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像电影里，马兆仅是个研究所所长，也是借助图恒宇之手。
杨学斌皱眉，装着为难地摇头道：“图哥，很不好意思。
这件事情，我没法帮你。
先不要激动，你听我说完。
说实话，我是不排斥数字生命技术的。
也希望你能够完成夙愿，给丫丫一个完整的人生，哪怕是虚拟生命。
但你要知道，这件事情终究是违法的。
你或许不知道，联合政府为了打压数字派，包括数字生命技术，所有量子计算机、光子计算机，以及混合式超算，都植入了相应的检查程序。
一旦有数字生命被上传，立马就会触发警报。
这些年在月球上，你之所以能够日夜与丫丫为伴，是因为你手上的550A没有连网，我也当作没有看见。
可如果你让我在地球上帮你，我真做不到。”
图恒宇先是激动，但听杨学斌说完后，他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知道杨学斌没有必要骗自己。
许久。
他才努力挤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学斌，真的没有办法么？数字生命技术的研究只差一步了，550A的硬件已经达到了极限。如果……如果能够放在550C上，甚至是550D上，她肯定会拥有完整的人生的。”
杨学斌叹声道：“图哥，恕我无能为力。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有多敏感，一旦此事被爆，社会舆论是我们难以想象的。”
图恒宇脸色阴沉，却没有怨恨杨学斌，因为他知道杨学斌没有敷衍他。
作为当代影响力最大的科学家，又是流浪地球计划、机械生命计划等总工程师，实际权力已经达到了世界有史以来的巅峰。
如果杨学斌带头研究数字生命计划，一旦事情被暴露，沉寂的数字派肯定会沸腾，甚至很多国家都会威逼联合政府重启数字生命计划。
到那时，东大要么选择妥协，要么选择处置杨学斌。
可杨学斌是流浪地球计划的总工程师，一旦他出事，会直接影响到整个人类的命运，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可如果是妥协。
人人都转化为数字生命，那地球怎么办？
曾经所有的努力也将化为泡影。
看着图恒宇的样子，杨学斌也有些不忍心，不由说道：“图哥，丫丫的事情并不能急于一时。你要知道，计算机技术是在不断发展的。
作为最顶级的量子计算机550C，现在确实不是你可以随便使用的。
但十年后，二十年后呢？
或许那个时候，550C这样的量子计算机就只是个人电脑而已。”
马兆将图恒宇调回地球，是为了给对方创造接触当前最先进量子计算机的机会，但这个事情他肯定不能说穿，甚至不能暗示。
正因为如此，他才劝说图恒宇再等等，等550C这种性能的量子计算机完全普及了再说，到时候关起门来，只要不联网，谁能知道？
如此，也能尽可能地让图恒宇推迟双传图丫丫。
图恒宇心中一动。
原本不甘的眼神中，泛起了阵阵亮光。
仅仅四年的时间，550A就面临被淘汰的命运，等以后发展到550M，甚至550W，到时候550D也就是个老掉牙的计算机。
那时候只要买配件，他自己都能攒一台。
只是这样一来，他就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没法再见到女儿丫丫了，因为他那台550A已经被上缴了，毕竟那是公家的东西。
在月球出差，他当然可以以权谋私。
可回到地球，550A就必须上缴了，因为这也是目前严防死守的设备，以免流落到数字派，或者其他想要研究数字生命技术的人手中。
“我知道了！谢谢你，学斌。”
尽管被拒绝了，但图恒宇还是很真诚地感谢。
其实，他早有打算。
当初在月球接到调令的时候，他就有了打算。
只要能够接触到最先进的量子计算机，他就有机会将图丫丫上传到上面。
万一不行，那就按杨学斌说的等待。
杨学斌叹声道：“图哥，你太客气了，我也很抱歉帮不到你。后续如果你有什么困难，尽管跟我说，我也尽量帮你。”
图恒宇点了点头，忽然想到了什么，问道：“对了学斌，我以前看过一篇论文，说用光子计算机训练的AI，风格与量子计算机的完全不同？”
杨学斌点头道：“嗯。用量子计算机训练的AI，‘性格’偏向理性，理智地追求最优解。而光子计算机训练的AI偏感性，更能与人共情。
不过到目前为止，这个共情依旧是在模仿人类情感，
还没有觉醒自主意识。
未来你若要上传丫丫的意识数据，或许可以放在光子计算机上。”
电影里MOSS说图恒宇是最大的变量，如果可以，他希望成为数字生命的图恒宇拥有更多的感性，或者说人性。
图恒宇心中微动，忙道：“那可以将我调进光子计算机组么？”
杨学斌摇头道：“以你的水平，在量子计算机组至少是小组长，但在光子计算机组，就只能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了。”
图恒宇明白杨学斌的意思，讪讪一笑。
随后他站了起来，说道：“学斌，我就不耽误你，就先走了。”
杨学斌也站了起来：“好。我送送你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图恒宇忙说道，他可不敢劳驾杨学斌送他出门，
杨学斌也没坚持，看着图恒宇走出办公室，并把门带上，他才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马兆这一招，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