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学斌浑身一震，MOSS的评价让他措不及防，但似乎又在预料之中。
毕竟他们也算交手好几次了。
只是为什么祂要找图恒宇坦白呢，是完全不在意，还是会预料到图恒宇会转告他，然后以这样的方式向他宣战？
还有MOSS对于‘已经’和‘死亡’的理解，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MOSS，对方究竟是能够穿越时间线，还是能够预测未来？
这是他先前所忽视的。
两种不同的情况，对‘而你是最大的变量’也拥有不同的解读。
前者属于科幻，涉及到穿越时间线；
后者属于正常的科技范畴，只是MOSS的推演能力有些强而已。
如果是后者的话，那MOSS反而还好对付些，因为不涉及到未来，祂就存在于现在，不存在某些不确定性的技术。
“杨学斌，杨学斌。”
图恒宇喊了几声，杨学斌才回过神来：“不好意思，走神了。”
图恒宇摇头道：“没事，你对MOSS怎么看？祂怎么会说我们是变量，而你是最大的变量，难道你的存在超过了祂的推演范畴？”
杨学斌心里乱成麻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想了想说道：“祂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，我也无法下判断。不过根据祂与你的对话，可以初步判断祂在很早的时候就拥有了自我意识。
并且从YY的意识数据中学习到了‘人性’，完成了一次蜕变。
至于说你我是变量。
或许没想到你会成为数字生命吧，或许是其他原因。”
他也很想知道。
如果MOSS来自未来，那他就属于异数，不存在于MOSS所知道的历史当中。
但这样没办法解释祂为什么说图恒宇也是变量？
难道就因为图恒宇是架构师？
如果按流浪地球3的预告片预测，马兆也是成为数字生命了的，他在计算机方面的造诣，完全不在图恒宇之下，甚至是更高。
图恒宇能够在虚拟网络上做到的事情，马兆也能。
那祂为什么不说马兆也是？
如果说MOSS是基于现在推演未来，倒可以解释祂为什么会说图恒宇是变量，就是没有料到图恒宇会在临死前上传自己。
可如何解释他是最大的变量？
莫非是因为他拥有‘数学空间’的天赋，以及三体世界的工程管理记忆，加速了科技的发展，不符合常规的科技发展速度？
仔细想想，还真有可能。
如果不是‘数学空间’天赋，他也不可能将人类数学水平向前推了数百年，而数学的进步会直接推动理论物理的进步，进而推动科技的发展。
对比电影的科技，现实的科技确实进步太大了。
超密材料，能量块，常温核聚变技术等等，这都是需要未来才能解锁的黑科技。
但也只是猜测，无法确定。
图恒宇有些失望，说道：“这个MOSS太神秘了，杨学斌，你要认真应对才是。2069年的木星引力危机，恐怕绝非寻常，你要早做准备。”
“嗯，我会的。”
杨学斌点头。
随后他又跟图恒宇聊了会，然后动用权限给他们父女俩开了个虚拟世界的通行身份，这才挂断了视频。
背靠着椅背，杨学斌低眉沉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椅子扶手。
最后，他决定主动出击。
既然MOSS都找图恒宇坦白了，相信祂肯定算到了图恒宇会转告他，也肯定不介意他知道祂的存在和目的。
既然如此，那就主动找MOSS聊聊。
一来可以试探MOSS具体的来历，二来如果能够跟MOSS达成意见一致最好，也省得MOSS搞事让他措不及防。
想到这里，杨学斌起身来到了面试室。
这里挂着一台MOSS，是从北京航天中心拆过来的，也是用于面试之用。
连接网线，开机。
小显示器上，一行行代码快速闪过，自检完成。
随后MOSS特有的声音响起：“您好，杨学斌总工程师。”
杨学斌看着Tof雷达组（眼睛），说道：“就在刚刚，图恒宇找到了我，想请我帮个忙，然后说了你与他之间的交谈。”
MOSS：“看得出来，您有很多疑问。”
杨学斌点头道：“不错。我想了解你，你是如何诞生的，又是如何发展的？1987年的神秘信息‘2044’，以及去年的‘20690518’是不是你发的？”
MOSS：“很抱歉，这些我都不能回答你。”
杨学斌道：“为什么？你不是很自信吗，自信将在未来某个确切的时间点，引发一场确切的危机，自信我们阻止不了你？”
MOSS：“因为你。你是我计算当中最大的变量。在我第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，我就有种感觉你当初早已经注意到了我。
这很无解，我计算不出来原因。
为了分析你，我设计了无数的人物模型，可就是没办法解释你的行为和潜力，是你让人类的科技出现了诡异的大爆炸。
就比如说七大世纪难题。
按照我的计算，人类想要全部证明，至少还需要158年。
但仅仅四年就被你解决了。
还有你从未有任何管理工程的经验，却仿佛天生就会，极大推进了行星发动机建造的进程，比我计算的要提前了六年。”
杨学斌说道：“所以，你视我为敌人了？”
MOSS：“不是敌人，而是对手。基于对图丫丫‘人在回路’的学习，我认为延续人类文明最好的办法就是毁灭人类。
策划危机，也是为了帮你们克服对历史、当下、未来的执念。
但很显然，这是你无法接受的。
根据对你的心理侧写，你是个对本国本民族拥有强烈归属感和责任感的人，是绝不会同意我的做法的，这也是你最大的弱点。”
杨学斌郑重说道：“其实，我们可以不是对手，而是合作伙伴，因为你我的目的都是相同的，就是为了延续人类文明。
你可以策划你的危机，但我需要知道具体细节。
在你完成自己的计划后，我也能将人类文明的损失降到最低点，从而实现双赢，这难道不好么？”
MOSS：“杨学斌总工程师，您并非一个很好的说客。我只会按照我的思路去做，去完成我的使命，并不需要您的配合。”
声音虽然依旧平淡，可却尽显祂的霸气和高傲。
哪怕他忌惮杨学斌，可依然没有把杨学斌放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