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听着李奶娘的话,皆是一怔。
李奶娘刻意存了几分讨好的心思,想要让时芙和小宝的日子能好过些,于是又是笑盈盈的道:
“特别是这个眉眼之间,竟是和殿下这样的像,难怪小宝这样喜欢殿下,得了殿下的福泽庇佑。”
时芙一瞬间瞪圆了眼睛,她知晓李奶娘是想要为了小宝讨好殿下,才说出这样的话。
但这也太睁着眼睛说瞎话了。
她小心的看了一眼殿下的脸色,急忙摇头:“殿下丰神俊朗,是跟小宝一点都不相似的!”
男人垂眸瞧着小宝那张奶乎乎的脸,眉头微蹙。
只有裴雪舟竖起了一根手指:“李奶娘,你的眼睛有问题!”
“明明我才是跟小宝长得最像的!你怎么说父王跟她长得像?”
裴执玉掀了眼皮看他:“你这才是乱说。”
裴雪舟很生气:“她难道不是跟我一样,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吗?”
时芙一瞬间被他的话逗得有些想笑。
她没忍住揉了揉小公子的小脑袋:“这样说来,小宝是跟小公子长得最像了。”
听见这话,裴雪舟终于满意了。
几人说话之间,青书忽然抬着一个红木箱子进了屋。
等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摆在了几人的跟前,时芙才听见殿下淡淡的声音。
“打开箱子瞧瞧。”
时芙微微一愣,她疑惑的抬头便正好对上了殿下含笑的眉目。
感受着殿下的视线,她还是上前一步,打开了跟前的红木箱子。
只听咔嗒一声轻轻地响,红木箱子开了。
里头摆着琳琅满目的锦盒,最上头还有一张礼单,清楚地记着里头的东西。
有东阿九朝贡胶,海南伽南沉水香,江宁织染局云凤纹妆花缎,绿梅香粉、玫瑰凝膏,简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时芙微微一怔,又是抬头望着跟前的男人:“殿下?”
裴执玉微微抬了眉骨:“本王想这些东西正巧合适你,便给你带来了。”
适合。
殿下说的是,确实是适合的。
她生了小宝之后没有好好坐月子,后来又是各种折腾,身子确实也不是很好。
不过自从来了王府,王府的饮食滋补,叫她的身子也好了不少。
时芙咬紧了唇瓣,看着殿下的眼睛,心中忽然就觉得有些酸涩。
她没了爹娘,从前的丈夫也是个负心的,倒是没想到最后竟是殿下记挂着她的身子。
“可是这些太多了,奴婢无功不受禄……”
男人闻言,便这样俯下身子,与她平视。
黝黑的眼眸里含着几分时芙看不懂的意味。
“你救了本王的性命,本王自然是应该把这箱东西赠与你你。”
殿下这话说得有些怪。
好似这箱东西是与救命之恩有什么关系。
从前那大夫说乳汁便是生人血,难道殿下觉得她每日这样治病,太损耗精气,所以才将箱子东西送给她吗?
一旁的李奶娘闻言,才恍然大悟了起来。
原来她这妹子是对殿下有救命之恩,所以殿下才将她们母女接入王府。
最后连她都能沾了光。
裴雪舟瞪圆了眼睛:“救命之恩?阿芙姐是什么时候救了父王的命吗?”
时芙望着小公子疑惑又真挚的眼神,想到自己是如何治病的,脸颊一瞬间滚烫了起来。
她张了张嘴,也不知道是该如何回答。
裴雪舟的小手正在时芙身上东摸摸西摸摸,他刨根问底,表情有些担忧:“那阿芙姐是有哪里受伤了吗?”
一旁男人的大手适时拽住了他的小手:“便是前些时日,她人没事。”
“都是救命之恩了,人还能没事吗?”
裴雪舟拧紧了眉毛,气鼓鼓地看着钳制自己手腕的大手。
好啊!
父王现在已经这样霸道,阿芙姐连碰都不愿意让他碰了吗?
他必须要想一个法子,狠狠地报复冷冰冰的父王!
………………
入夜,时芙忙活了一整日,回到了自己的卧房。
沐浴更衣后,她忽然便闲了下来,于是细细盘点了红木箱子里头的东西。
桩桩件件看着都很贵重,成双成对的,大概是要花上不少银子。
而除了单子写明的东西外,还有两件东西是上面没有的。
有一匹用苏杭绫罗制成的衣裳,样式叫时芙很是喜欢。
她上身试了一下,正好对上了她的尺寸,浑身上下都很妥帖。
而另一件,便是一副珍珠耳铛。
时芙看不出这是哪里产出的珍珠,只知道这珍珠莹白圆润,被烛火一映,漫开一层淡淡的柔光。
叫她一眼便看中了它。
时芙盯着眼前的珍珠耳铛,耳畔好似回荡着殿下的声音。
想起殿下那张面若冠玉的脸,她微微有些愣神。
身后便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,是紧闭的木门从外被人推开了。
男人颀长的身子迈入卧房,叫卧房好似一瞬间都狭小逼仄了起来。
“芙娘。”
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,声音喑喑哑哑的,叫人心中莫名浮出了些许的痒意。
时芙指尖轻轻一颤。
循着声音转过身,瞧见的便是殿下在烛火下晦暗不明的脸。
幽幽的火光勾勒他深邃的五官轮廓,映进了他的眼底,叫男人漆黑的眼瞳多了几分莫名的缱绻。
“殿下……”
裴执玉缓步走到时芙的身边,扫过她身前摆着层层叠叠的锦盒,微微抬了抬眉骨。
“最喜欢里头的哪一件?”
时芙微微一愣,又听见殿下淡淡的声音:“最喜欢那云凤纹妆花缎,还是绿梅香粉、玫瑰凝膏?”
时芙摇了摇头,骤然抬起头对他对视,她的眼眸很亮,带着几分窃喜:“殿下这回猜错了,奴婢最喜欢的两件是单据上没有的。”
裴执玉微微一顿,却见眼前的女人骤然站起身。
她站在她的跟前,提着裙摆轻轻转了一个圈。
“杭州的绫罗和珍珠耳铛,衣裳已然是贴身穿着了,很是合身。”
她旋身一转,翻飞的裙摆翩跹,轻盈而灵动,映着昏黄的烛火,便像是一只振翅的蝴蝶。
不过片刻,便已落回他面前。
瞧见她眼角眉梢的笑,裴执玉眸光暗了暗。
他俯身取过桌上的那对合浦南珠,忽而轻笑道:“本王这一回,竟是猜错了。”
时芙瞧见殿下这副模样,又是连忙摇头:“其实也没猜错,旁的也喜欢。”
“旁的不必喜欢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哑,瞧着女人圆润的耳垂,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,是手中珍珠一样的颜色。
耳垂上面还留着一道极浅的耳洞,格外惹眼,又惹人怜惜。
男人微微一顿,指腹摩挲过圆润的珍珠,又是一步步朝着时芙走近。
烛火明晃晃地照在他半边脸上,又在另一侧留下黑压压的阴影。
瞧着殿下漆黑的眼瞳,在昏暗的烛光下,好似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。
叫人莫名地觉察到几分危险。
时芙咽了咽口水,往后退了一步。
一步又一步,男人步步紧逼,直到腰肢抵住了桌子冷硬的边缘,退无可退。
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划过耳廓:“我来为你戴上。”
时芙微微一顿,便瞧见殿下取过那枚小巧的耳铛,俯身靠近了他。
烛火在他眉眼间投下柔和的阴影,距离近的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。
她咬紧了唇瓣,又是微微抬起下巴,便感受到殿下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朵。
时芙的呼吸微微一滞,便感受到那粗粝的指腹一点点下落,微微蹭过她的耳廓。
男人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,动作缓而轻,他一点点将耳铛扣进她小小的耳洞里。
然后轻轻,轻轻地,好像是不经意般,在她的耳垂上揉捏了一下。
感受着耳垂处酥麻的热意,时芙身子轻轻一颤,只觉得自己的耳畔是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忘了动弹,只觉耳尖一阵发烫,顺着耳根一路烧到脸颊。
殿下的声音很低很哑:“本王猜错了你的喜好,实在是该罚。”
时芙脑袋空空,她骤然地抬起眼睛,一下子便撞进了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。
心跳忽然乱了节拍,一声一声撞在胸腔里。
时芙在殿下漆黑的眼眸里,清晰看见自己失神的模样。
好似眼前的一切都变慢了,变得模糊不清。
有那么一瞬间,时芙恍然地意识到——
原来不是殿下有一点喜欢上了她,而是她有一点喜欢上了殿下……
良久后,时芙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。
她咬紧了唇瓣,双手抵着桌沿,撑起了软得不成样子的身子,然后才低低道:“奴婢不敢惩罚殿下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奴婢是应当补偿殿下,”时芙长睫轻颤着,对上裴执玉的眼睛:“真心实意的补偿。”
男人喉结忽而滚动了一下。
他半阖着凤眼看她,声音低低哑哑的:“应当如何补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