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不成,殿下不愿把这合浦南珠赐给郡主,竟是为了送给郑时芙?
可那是殿下说要送给王妃的东西,怎么可能送给了郑时芙!
想起过往的种种,周培方只觉得耳畔是嗡的一声响,心底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猜测。
难道殿下与时芙有了那样的关系?
郑时芙那张脸生得美,身子又勾人,令天下的所有男人都趋之若鹜,他从来都是知道的。
所以……
难道从前他看见的那个与殿下亲密至极的女人,竟是她?
周培方一想到这个荒谬至极的猜测,指尖便轻轻颤了起来,甚至连喉咙都有些发干。
不可能……
这怎么可能呢……
他咬紧牙关,三步并作两步,匆匆走到了时芙的身边。
“时芙,你的这副耳铛是哪里来的?”
时芙远远的便瞧见了周培方的身影,她转身要走,却直接被周培方拽住了手腕。
耳畔便传来了他厉声的质问:“别想跑,你必须同我说实话!”
时芙拧紧的眉头,一听这话,心中也燃起了火。
什么叫哪里来的?好似这些东西是她偷来抢来的一样?
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,又是没好气地说:“与你何干?”
周培方一顿,又是急忙说:“你可知你耳朵上的耳铛是有多么金贵?”
“你自然的细细与我说到底是哪里来的。”
金贵?
殿下明明说了不值什么银子,想要往后日日都有。
时芙才不相信周培方的鬼话,她只相信殿下,殿下是绝对不会骗她的。
她往后退了两步,上下扫了他一眼:“你同我都是乡下来的,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,也不必把自己摘得那样干净!”
她不喜欢周培方这副态度,好似她连耳铛都不配戴一样。
“这耳铛虽不值什么银子,我却很喜欢,也不必跟你交代它的来历。”
周培方被时芙的话说得一顿,又是蹙着眉,细细打量她腮边的耳铛。
他很迟疑的开了口:“这耳铛……很便宜?”
其实时芙说得也对,他出身寒门,没见过什么好东西。
方才觉得那是一对合浦南珠,也是因为那珍珠戴在了时芙的身上,她长得美艳,才衬得珍珠熠熠生辉。
实际上,他也没见过合浦南珠是长什么样子。
殿下那样霁月风光的男人,高不可攀,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?
可这么些年,身边却从没有女人伺候。
郑时芙如今在王府里就是个奶娘,目不识丁、性子粗鄙、脾气还大。
就算是她使出浑身解数,苦心孤诣地勾引,殿下也不可能看得上一个和离过又生产过的妇人!
更不可能将原本属于王妃的合浦南珠赐给她!
简直是太天方夜谭了。
一想到这里,周培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。
而她身上的这身杭绫,也是因为她是江南人,从来都是很喜欢杭州的绫罗。
如今手头有了些银子,便想着给自己买了一身。
一定是碰巧了。
他想着,打量时芙的脸,又是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我与你不一样,我当官后自然是见过很多好东西。”
“也一眼看穿了你耳朵上挂着的是个假货,所以才拦住了你。”
时芙一顿,又是顿时瞪圆了眼睛。
假货?殿下怎么可能送她假货?
“不过你如今怎么说也是王府的奴婢,出去代表的是王府的脸面,还是戴些好东西吧。”
“不要再戴这样的假货了,叫别人一眼便能看穿了,很丢人。”
时芙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,简直是要被周培方的话气得晕倒了。
“我看你才是个假货!”
哼,下一回她定是要向殿下讨要一个贵地,气死他气死他!
时芙不愿再理会周培方的话,转身便气鼓鼓地走了。
周培方瞧着时芙袅袅婷婷的背影,又是叹了一口气。
时芙如今到了王府,见了她这个身份原本不该见的东西,整个人也变得越发虚荣了起来。
是与从前有了很多不同,如今甚至还戴上了假货,这样的招摇。
这样的性子,若是之后王妃来了,她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。
周培方想着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真是……不见棺材不掉泪啊!”
他便等着时芙回来求他的那一天。
………………
等时芙气鼓鼓地回了院子里,先是去卧房里瞧了瞧小宝。
小宝瞧见了时芙,一下子便认出了人,她张开双手,又是咿咿呀呀的要时芙抱。
李奶娘见状急忙把小宝递到了时芙的怀里,瞧着母女二人温馨的模样,脸上多了几分欢喜:“进了王府便真是好,小宝认得你了,不用叫你们母女分离。”
“殿下还真当是个顶顶好的人,从前我在外头听见了那么些流言蜚语,全都是假的!”
时芙抱着小宝在床榻边坐下,奶乎乎的小宝在怀里暖暖的,想起殿下,心中也是暖暖的。
若不是殿下,她们母女二人此刻还不知道是在哪里受苦呢。
小宝喜欢时芙耳边的珍珠耳铛,一直盯着不放,小眼珠随着时芙的动作在转。
“小宝也很喜欢这副耳铛?跟娘一样喜欢?”
时芙逗了她一下,小宝便唔唔的笑了起来,耳边却又听见了李奶娘的声音——
“妹子,方才你出去办事了,不知道。”
李奶娘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,心有余悸地捂住了胸口,又是小心翼翼的道:“刚刚咱们的院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……”
时芙闻言,微微蹙眉:“怎么了?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大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