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唠叨的声音很大，故意说给赵丽丽听，传到赵丽丽的耳朵里，就是一堆混乱的音符。
她可以简单地提取出来几个不太连续的字。
“做饭”
“吃饭”
啥的。
赵丽丽问陈晨“你妈在说什么？”
“没事，和你没关系。”陈晨表情并不好看。
赵丽丽觉得肯定没有什么简单。
陈晨不管是什么事情，不开心了，就会表露在脸上。
陈晨说完进了厨房，坐在灶台前，往锅里添柴火，低着头也不吱声。
“把火烧大点。”
陈妈一边刷锅，一边大声吩咐，她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小儿子的身上。
“烧这么大，做什么，都糊了。”
知道的是在做饭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单方面吵架呢。
反正不管老妈说什么，陈晨都不说话。
赵丽丽听着不自在，站也觉得不自在，坐也觉得不自在。
她干脆抱着孩子上楼了，关上门，把戾气关在外面。
楼上最清净，听不到任何的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陈嘉树在客厅里玩积木，赵丽丽则拿起书来看书。
她回来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，看电视。
只要一回去她就没有任何乐趣可言。
陈嘉树倒是乖，一边玩动手玩积木，一边嘴巴里叽里咕噜地。
赵丽丽仔细听，没想到他咕噜的是。“你奶奶不喜欢你。呜呜，哭吧，哭吧。”
“不对，我奶奶喜欢我。”
“才不喜欢，你奶奶都不给你买糖糖。”
赵丽丽听着想笑，又想哭，这么大点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子的话出来。
她可从来没教孩子这么说过。
万一被听到了，肯定有人说是她唆使是小孩子这么说的。
不过，她从来不会教小孩子叫奶奶是真的。
作为奶奶从来不给孙子买好吃的，生日的时候也不记得给个红包。
什么表示都没有，她有什么资格当孩子的奶奶。
还不如姥姥，姥姥每次都要亲自给孩子缝棉衣棉裤，给赶集给孩子买好吃的。
陈晨坐在灶台前面打盹。
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，一路上都没有眯一下，自然很困。
一边烧火，一边打盹一边听陈妈的唠叨。
“都困成这样子了，还不让别人帮你？”
“谁帮？”
“你老婆呀？”
“不行的，我老婆得看孩子。她怎么帮。”
“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处处维护这她。让自己受累，我看你就是傻。”
“不累呀”
“懒得给你说。去扒点蒜，洗洗，切胃。”
“奥。”
陈晨起身，出了厨房，走了几步，一拐弯，进了菜地。
问“妈，拔多少呀。”
“拔几根就够了。”
“拔几根呀？”
刘香芹听着儿子傻乎乎地问题，早知道就自己去拔了。
她忍着起“拔五六七八根吧。”
“到底拔五根，六根，七根，还是八根。”
“五根，五根。天呢，结婚生子完，智商都降低了。”
“妈，我逗你玩的。”
刘香芹的脸上漏齿笑脸，举着锅铲“你是不是皮痒了。”
“妈，我马上三十多了，你不要像训孩子一样训我。”
“臭小子，拔完赶紧回来。烧火”
陈晨洗了大蒜苗，又偶切成段。
赶紧去烧火。
烧个火根本不会闲着，
他妈妈让他干啥，他就干啥，一会儿洗洗青菜，一会儿削削土豆。
永远有干不完的活，做完这些，他妈妈就站在锅边把菜炒炒，晚饭也就出锅了。
“叫你老婆孩子下来吃饭，没见过这样的，吃饭的时候看不见人。”
陈晨只好去叫赵丽丽。
“丽丽，下楼吃饭了。”
赵丽丽扭头问“有好吃的吗？”
“没有，不过你还是要适当的去吃点，不然我妈会生气。”
赵丽丽只好抱着陈嘉树下楼。
这时候，陈爸回来了。未见其人，先闻摩托车的嘟嘟的声音。
他上午去参加二儿子的定亲，下午又去工地上上班。
他是一个小包工头，一天工资比普通的小工，钱多一点。
陈晨在门口迎接陈爸。
“爸，回来了。”
赵丽丽也跟着叫了一声“老爸”
陈爸嗯了一声“嗯，你们几点回来的。”
“四点到的，二哥呢，二哥没有和你一起回啦吗？”
“你二哥在你二嫂，逛街去了，没回来，晚上不回来了，你明天直接去县城接他们。”
家里人不多，大家就会在厨房里小桌子上吃，家里永远都是尊卑有序，北面的位置永远都是陈晨的爸爸坐，他从酒罐子里，装一碗黄色的米酒。
米酒有点像米汤的颜色，浑浊，陈爸就好这一口，再抓一把花生米，就着喝酒。
在北方，吃饭比较随意，除非有客人，大家吃饭想坐哪里就坐哪里，不会那么拘束。
桌子上没有肉，有一个蛋，是炒的西红柿，是给陈嘉树做的，里面加了一碗的水，有点像西红柿蛋汤。
以前赵丽丽回来的时候在喂奶，还会蒸两个水煮蛋给她吃。
现在，桌子上只有青菜，土豆，还有一个辣椒。
她不喂奶了，就享受不到吃水煮蛋的待遇了。
赵丽丽吃了几口就不吃了，那饭菜实在难以下咽。
每次回家必瘦，因为饭菜不好吃。
她刻意减肥都没瘦这么快。
这些年来瘦的原因全是回老家瘦的，真好，就当减肥了。
赵丽丽一出厨房，陈晨对陈妈说“妈，丽丽喜欢吃鸡蛋，你怎么不蒸个鸡蛋给她吃。”
“都不喂奶了，随便吃点就行了，都那么胖了，吃那么多鸡蛋做什么？”
赵丽丽在门外面也听见了。
心里很不是个滋味。
“哪里胖了，我觉得刚刚好。”
这回陈晨可带了嘴巴，他可以说自己的老婆丑呀，胖呀，但是别人不能说。
他说她的时候，就是用激将法让她少吃点，这样，就可以很好的控制体重。
但是他也知道赵丽丽中午的时候，只吃了一口泡面，晚上，又觉得饭菜不好吃，没怎么吃米饭。
陈爸也跟着附和“是比过年的时候瘦多了。”
陈妈白了他一眼，“和你有什么关系，喝你的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