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周澈回到魔都已经一个多月了,这一个月里面,他拿到了大部分的线人名单。
老正兴这个传递渠道也正式告知了周纪言,两人都可以通过老正兴传递消息到陈瀚生那边。
比如今天,一号作战的正式部署流程下来了,周纪言花了一个上午,把十七页的樱花文原件挑挑拣拣,选了最重要的部分,写成了三页华夏文的情报。
他把钢笔帽盖上,甩了甩酸痛的手腕。起身将原件放回文件夹,又把自己写的三页纸折好放进信封里。
“小林。”
周纪言喊了一声,小林谷推门进来等待他的吩咐。
他把一号作战的文件递给小林谷,让他归档,自己则拿起一个点心盒,出了梅机关。
值班的卫兵在门口立正敬礼,他抬了抬手算是回礼,脚步没停。
梅机关的公用车停在门口,司机恭敬地问:“机关长,您去哪?
“去宪兵司令部后街。”
汽车开上大路,窗外的街景一层一层往后退。
周纪言靠在座椅里,把点心盒放在膝盖上,那个装着一号作战部署的信封就躺在点心盒里。
宪兵队离得近,只有三公里多,基本一脚油门就到了。
汽车停在宪兵队后街,周纪言推开车门,拎着点心盒走进老正兴,门上的铜铃叮了一声。
店里没什么人,两个樱花宪兵坐在一张桌子上,面前各摆着一碗热豆浆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柜台后面,吴老板低着头打算盘,算珠噼啪响着,听到门铃声,他抬头笑着招呼周纪言。
周纪言走到柜台前,把点心盒放在台面上。
“来两盒桂花糕,放在盒子里带走。”
“好嘞。”吴老板拿起点心盒,转身钻进后厨。
很快,他拎着点心盒出来,里面已经装了两盒桂花糕。
“诚惠七圆,您拿好。”
周纪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圆的放在台面上,拎起点心盒,转身往外走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两个宪兵还在喝豆浆,连眼皮都没往他这边抬一下。
门外,司机帮他拉开车门。他坐进去,把点心盒放在另一侧座位上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
樱花国所称的“一号作战”,在后世的华夏其实叫“豫湘桂会战”,主要目的有两个。
一是把从朝鲜、华北、华中一直到越南的“大陆交通线”打通,别让南洋日军被美军切成孤岛。二是把沿线的中美空军基地端掉,让飞机没法从华夏大陆起飞炸樱花本土。
这场战争也叫“豫湘桂大溃败”,因为我们输了,准确来说是蓝方输了。
豫省当时是蓝方正面战场在中原最大的一块地盘,守在这里的是蓝方第一战区,名义上有几十万人。
他们从黄河边到平汉铁路沿线一字排开,像一条很长很薄的长蛇阵。
樱花军这边从华北和东北调来了十几万精锐,带着坦克和重炮,打算集中兵力从黄河以北某一点猛冲过来,先撕开河防,再顺着铁路往南掏,专打要害地点。
在历史上,蓝方输得很惨,因为他们一开始以为樱花军已经快完了,不会再打大仗,放松了警惕。
而且几十万人沿黄河跟铁路散得太开,说是人多,但到处都是薄薄一层,而且几个大佬互相不买账,真打起来了就各跑各的,谁也不肯先把自己的人填进去。
樱花军只花了一个多月就全攻下来了,踢开了中原的大门。
林舒云的公寓在二楼,楼下住着她的朋友蒋月华。
陈瀚生上楼的时候,楼道里的灯泡正坏了,黑乎乎的。他摸着墙走到门口,敲了门。
林舒云打开门,穿着一件旗袍,头发挽在脑后,手里还拿着一支铅笔。
她侧身让他进来,顺手把门反锁了。
桌上摊着一本学校的教案,旁边放着一盏煤油灯。
她把教案往旁边一推,陈瀚生把信封放在空出来的那块桌面上。
林舒云拆开信封,抽出速记纸,坐在灯前看。
“一号作战。”
陈瀚生靠在门框上,“他说分批给,这次是核心部分,后面还有。”
“樱花人这是最后要赌一次大的啊。”
林舒云的手指在纸边上摩挲着。
“第一刀砍在豫省......我记得那边蓝方吧,他们的部署到处都是薄薄一层,后面没有大部队兜着。
樱花人这套打法,蓝方肯定顶不住。”
林舒云说着,摇摇头,把三张纸重新折好,提笔开始思索应对方法。
“河边上可以少摆点人,只做拖延,不当主力。
把真正能打的机动部队从后面抽出来,提前压到铁路中间的枢纽周围。
让豫省多撑十天半个月,把柜子的坦克重炮在平原上消耗掉一部分。
等他们冲深了,战线拉长、补给跟不上了,再从两侧下去打侧背。”
林舒云的大脑快速分析着可行的战略,下笔如有神。
“但是,”陈瀚生听着她的分析,突然插话,“这次情报太精确了,而且事关重大,第一战区突然调整部署,樱花军那边一定会查。泄密追查下来,藤原纪言可能会有危险。”
林舒云写字的手一顿,停下来重新思考一番。
“你说得对......所以,我们可以走美军线。”她抬头看向陈瀚生。
“李纳德那边?”
“对,就说有被策反的樱花人员提供了情报。他们一直想要这种东西,不会问太多。”
如此安排,确实很周到,陈瀚生没再说话,等林舒云写完安排,他带着一叠纸离开了。
(克莱尔·李·陈纳德,美国空军将领、飞行员,先后参加了淞沪会战、金陵保卫战和武汉会战等战役,建立飞虎队。
在抗日战争期间,李纳德率领的航空队取得了击落炸毁樱花飞机2500架的胜利,为华夏抗战作出了巨大贡献。)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