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聿和陈渡他们坐下后,圈里人跟他们打了声招呼,见他们人多自己玩得也开心,并没有非要往上凑。
傅长谦和姜迎也在,但却不见之前那位嚣张跋扈的姜家小少爷。
两人也跟其他人一样,打了声招呼就各自与人交谈起来。
比起他们的没个正形,这些人就显得尤其符合他们现在的身份,自信从容间,话里话外环绕的都是切切实实的资源与布局,都在暗暗打探消息,但又不说破。
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没毕业,但聊起那些项目、规划、风向来,语气笃定而坦然。
在这种强烈对比之下,时聿他们这桌,简直就像一桌子小学生。
和小学生坐在一起的时聿,也被归入这一行列。
沈大少在进来之后,也和沈衡一样,赖在玻璃花厅不就走了。
其实最真实的原因还是,圈里人基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。
后面来的,都是重量级的大人物,各家的老一辈。
也包括裴老爷子。
这位每年也就这一场宴才会露一回面,虽说早已退了,可圈里谁都知道,裴家真正说了算的,还是他。
想借机搭上话的人太多了,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行。
至于外面,有沈二少在前头应付着,沈大少在这里待得心安理得,沈衡更是懒得出去。
陈渡他们人这么齐乎,于是这话题绕来绕去,就又绕到他们的赌注上。
现在是十一月底,下个月还有一次大考,到了明年一月左右,就是这一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。
陈渡趁着沈衡还在和席闻安叽叽喳喳,拿着酒杯绕到时聿身边,一双眼睛还不停地往沈衡身上瞟,小声问:
“我怎么总感觉被这小子阴了一道?说好的学渣呢?”
他就算再怎么迟钝都感觉出来了,沈衡这家伙,绝对在藏拙!
不然怎么可能成绩跟坐火箭一样往上升。
时聿不置可否,只笑着揶揄:“我记得赌注是你们主动提起的吧?”
他面前放着一碟点心,别的倒先不说,这吃的就绝对正。
“那谁能想到呢?”陈渡叹气,为了不叫这声爸爸,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变一下战略。
于是一转头又挤到了周淮生旁边,两个二愣子神秘兮兮商量起接下来的计划。
时聿移开视线,结果一转头,就见一人站在了他面前。
他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,脸上那点笑容没了,“大堂哥是有什么事?”
面前的人是时谦那位大哥,时瑾之,圈里人都在传,他是时家老爷子钦点的继承人。
“没事就不能跟你喝杯酒吗?”时瑾之在他面前停下,“说起来,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。”
他眼底浮起一点忆往昔的神色,拿手比划了一下,“我记得你以前这么大点的时候,还会好好的叫我大哥。现在长大了,反倒生分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过来,就是想和我追忆过往?”
时聿往后一靠,他虽然是坐着的,但那表现出来的气度,却比站着的时瑾之还要有压迫感。
就算是原来的时聿,他也不觉得他们能有什么交情。
虽然他没有相关记忆,但这么长时间和陈渡他们接触下来,从他们最初对自己的态度中,其实不难发现。
原来的时聿,应该是个真正的温柔的人,或许也很体面,所以就算和老宅的时家人关系不好,该有的礼数也不会少。
可从方才时谦的态度来看,体面归体面,对方似乎不怎么当一回事。
时瑾之朝时聿走过来,玻璃花厅拢共也就这么些人,很多人都第一时间看到了。
时家的地位在圈内仅次于裴家,底蕴完全不比陈、苏这几家差。
大家族就没有能简单的。
时家靠玉石起家,在很早很早以前,就是名流贵族的代表。
这一辈,时老爷子子女不少,儿子却只有时靖与时屹,其中一个没和家里闹翻,但基本没有往来,实质上跟决裂也没什么差别。
再算上老爷子兄弟那一支,明面上不插手家族日常管理,但手里持有家族信托与可观投票权,也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。
可如今,时靖这些年在海外独自铺展的商业版图扩张迅猛,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,未来体量未必会逊色于时家本土的根基。
那些还想从中掺和一脚的时家老人,却在这种最关键时候要被踢出局。
已经接触集团内部事务的时瑾之,听到了些许风声不足为奇。
时家小辈里,只有他已经进入集团、开始接触核心事务。
他一开始确实有点被时聿那副神情给唬住了,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。
“看你的态度,好像不是很待见我。怎么说我们也都是时家人。”
时瑾之开口,语气听不出是刻意还是随意,
“我听说,裴叙衍回国之后,你又像以前一样跟在他身边转了,连别墅都不怎么回。你是觉得借着他的势,就能不认我们这些哥哥了么?”
时聿听他这么说,脸上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,“原来不是叙旧,是想打探消息。只是你的消息,会不会太落后了些?”
他和裴叙衍同进同出一年多,在这圈子里早就算不上什么秘密。
然而外人眼里,他从小就是和裴叙衍陈渡他们一起玩的,时家内部关系又僵,时靖和温姝慈常年不在国内,只有时聿一个人在家。
所以他们虽然觉得两人关系好得有些过头,但一想到家族那种阴暗面,就又能理解了。
加上,时聿真的太优秀了。
不怪他们想法阴暗,为了一点利益而不顾及亲情的事情在他们这种家族里面,例子真是多到说不完。
甚至不少人觉得,是时靖他们托裴叙衍照顾时聿。
毕竟时家再能耐,还敢把手伸到裴家面前不成?
一旦牵扯到裴叙衍,那就不是他们时家内部的事情,而是两个家族之间的问题。
“小聿误会了。我只是觉得咱们兄弟太久没见了,连过年都碰不上一面,难得今天遇上,想跟你好好聊聊而已。”
时瑾之的表情挑不出一点错处,语气也柔和下来,“刚才是我话说得不好,也难怪你会多想。怪我。”
时聿算是看出来,这人就跟时谦一个鸟样,都是来给他找不痛快的。
区别是时谦直接把矛头对准自己,而这人,一直在含沙射影。
说什么过年都见不到面,说白了不就在暗点他们家不懂事?连过年这种日子,都不知道回家见一见长辈?
可这是时靖的决定,就算是有意见,也不是一个小辈能置喙的,甚至连他爹时屹都没这个资格。
时聿勾唇,那笑不达眼底,“看来是我们刚才说错了。原来比起二堂哥,大堂哥更喜欢摆长辈的谱。也不知道大堂哥现在是什么身份?集团继承人?还是已经掌了权?”
“我猜应该是掌了权了吧?”
他唇边笑意加深,“如果不是,大堂哥怎么敢跟我这个同辈摆这个谱的?又是怎么敢置喙长辈的决定的?”
时聿扫了一眼全都往他们这边看的人,又落向时瑾之那张已经没了笑容的脸上,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“如果我是你,就不会蠢到在这种场合凑上来。”
“你代表着时家,莫不是觉得自己的语言艺术很高明?你或许觉得是在隐喻我家,实际上,丢的是时家的脸。”
“主家好坏我并不在意,但你这个可能是继承人的人,主动丢了家族的脸面,你说爷爷会怎么看?”
时聿说完之后,整个玻璃花厅都安静下来,只剩轻柔舒缓的音乐声。
有一部分人一开始或许不知道时瑾之说的是什么,可被他这么毫不留情面地点出来后,纷纷回过味来了。
尤其点名陈渡和周淮生他们两人。
时瑾之被时聿这么一重接一重帽子扣下来,好像有点明白刚才在外面回廊时,时谦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。
他原以为时聿成绩再好,也不过是个一直待在学院里、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温室少年。
是他想错了,一个能让外界大佬都去看他比赛的人,怎么可能是真正不谙世事的花朵?
时谦也走到了他身边,表情比他还难看。
可他刚要反驳回去,却被门口传来的一道清冷嗓音打断了。
“好精彩。”
花厅那扇与玄关齐高的法式双开落地玻璃门外,一前一后站着两道身影。
走在前面的那人一身深色西装礼服,乍看是黑色,灯光一照透出幽深蓝调。
那身礼服上的修饰极少,只有一枚胸针。
可偏偏是这么一身简洁得近乎寡淡的打扮,在他那身段、那气场、那张脸的衬托下,硬是衬出一种无可挑剔的高贵。
以至于他一出现后,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他身后的沈二少。
裴叙衍朝时聿走过来,全程没看时家另外两人。
他在离时聿跟前半步的地方站定,扫了一眼他袖口那对袖扣:
“他们说了什么?怎么让我们好脾气的时聿说了这么长一段话。”
“裴哥你也来啦!”陈渡当即添油加醋说,“那你是没听到,这家伙拐着弯骂我们时聿不懂礼数!我就没见过比我们时聿更有礼数的人!”
他也跟着一口一个“我们时聿”,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。
苏漾扯了一下他的外套:“你坐下。”
然后又对裴叙衍叫了一声裴哥。
裴叙衍是和裴老爷子一起来的。
老爷子一入场,也就意味着今晚这场聚会即将拉开帷幕。
原本老爷子是想带裴叙衍直接进内厅的,毕竟他现在顶着小裴总的名头,该打交道的早已换成内厅那些真正的大佬。
但裴叙衍拒绝了,说是等会再过去。
于是沈二少就极有眼色地带着人往花厅这边走。
谁知还没走近门口,就发现里面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沈二少原本想走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,结果裴叙衍给了他一个眼神,只得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。
他们刚好听到了时聿后面那番话。
裴叙衍这才转身,看向一旁站着的时瑾之和时谦二人。
他的表情明明没有多大变化,但那双眼睛一扫过来,那种独一无二的气场和压迫感,让他们感觉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同龄人,忍不住想退缩。
“衍哥。”时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,他手腕上戴着的,还是自己当初送的那块腕表。
他又说,“衍哥先坐下吧,这是时家自己的事,说错话的人时家长辈们自会处理。”
裴叙衍开口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
但他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,就算是时老爷子后面想要追究他们丢时家脸面的事,也追不到他头上来。
裴叙衍回眸,视线落在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上,又听到时聿刚才对自己的称呼,眼睫颤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见场面总算缓和下来,沈大少和沈二少顺势上前打圆场。
身为东道主,若真在自家宴上闹出什么不愉快,他们也有责任。
沈二少低声对着耳麦说了一句,不过一会儿就有一排侍者端着酒盏走入花厅。
沈大少扬声说道:“内厅那边人也快到齐了,晚宴即将开始,大家不妨趁开始前,先品一品我们自家酒庄的藏酒。”
那些和沈家关系好的,顺着他的话揶揄:“沈大少大方。平时想喝一口你们酒庄的酒可不容易,要不是今天这场合,怕是还尝不到。”
得了台阶的时瑾之,从容从托盘上取了一杯酒,转向已落座在时聿身侧的裴叙衍,举杯示意:
“我敬小裴总一杯,您随意。”
他抿了一口,也没等那等不到的回应,带着时谦在另一桌坐下。
即便裴叙衍明摆着站在时聿那边,表面功夫也不能不做,这就是裴家在圈子里的影响。
想到刚才时聿那番话,时瑾之内心复杂。
这次是他小看他了,但摸清了对方的脾性,丢点面子又能怎么?
只要他在集团做事做得漂亮,这里的人以后也只有高看他的份,谁还会记得今天的事?
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人。
“就这么算了?”时谦声音很小,“那小子让我们这么丢面子。”
时瑾之警告地看着他,“今晚这种场合,收起你所有的小心思。”
“大哥怎么突然这么说?我也没想要做什么,只是看他有点不爽罢了。”
“就算不爽也给我藏好了,今天的事一定会传到爷爷耳边,他不在主宅,爷爷肯定会找我们问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渡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上的拍卖手册,里面的东西是一件也看不下去。
他就坐在时聿左边,时聿的右边是裴叙衍。
最后,他待不下去了,跑到了沈衡他们那里,步子嗒嗒嗒的。
苏漾蹙眉看他,“你又干嘛呢?没看到门口来人了吗?”
“我这不正要走吗?”陈渡不知道该怎么说,裴叙衍坐下来后,他和时聿基本没说话,可他就是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些多余。
门外的人是沈家的管家,是来请他们移步主宴会厅的。
既然是慈善晚宴,席宴之后自然少不了拍卖环节。
他们这些小辈要是感兴趣也能举牌参与。
拍品多来自各家捐赠,也有合作的公益机构和艺术机构提供的高价值作品。
但不论最终拍下什么,所有款项都会直接汇入独立的慈善信托,用于公开透明的公益项目。
时聿他们过去时,各家长辈已经落座,几家的老爷子围坐主桌。
时隔半年,他又见到了裴老爷子。
老爷子一身炭灰色定制西装,看着十分的沉肃,往主位一坐就天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仪,再也看不到当初在湖边抢他们钓竿时那个慈祥老爷爷的影子。
他只扫了一眼,视线都没作停留,可对方似乎很敏锐,在他刚要移开的瞬间,就抬眸对上了自己的目光。
那双已经露出老态的双眸中,锐意一闪而过。
时聿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应,谁知裴老爷子就先朝着他微微颔首。
他一怔,但反应很快,上身微微前倾,跟着点头回礼。
主桌离他们小辈这桌还有些距离,而且这种场合下,不管关系多亲近,没有长辈的首肯,上前打招呼是大忌。
时聿坐下来后,裴叙衍极其自然坐到了他旁边。
陈渡又开始了,“裴哥你怎么也跟我们坐一桌?”
他虽然不爽陈寻舟,但是他也知道,按照他裴哥现在的名头,应该和陈寻舟他们这些已经进入各家集团工作的人坐一桌。
“赶紧闭嘴吧你。”苏漾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往台上看,沈衡他爹已经站到舞台上准备致辞。
她压低声音,“你声音要再大一点,小心让你爸听到这个月零花钱又没了。”
跟钱相关的事都是大事。
没了钱的陈大少跟死狗没有任何区别,所以他疑惑再多,也只能灰溜溜闭嘴。
但他并没有憋多久,沈家主的致辞十分简短。
看到推着餐车上来的服务员,陈渡吐槽:“终于能吃上饭了,真不容易啊。”
周淮生深表赞同,“有大佬在的场合就是不一样,呼吸声都得克制。”
席闻安茫然眨眼,“有这么夸张吗?”
“所以我这是夸张手法,懂不懂?”
“好像……不太懂。”
苏漾和夏星瑶对视一眼,夏星瑶先说:“还是算了吧,家里长辈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样子。”
苏漾跟着妥协:“有道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夏星瑶眼眸弯弯,
“我们苏大小姐今天这么好看,可别光顾着跟陈渡置气。我刚看到楼上有个花房,特别漂亮,等会儿这边差不多了我们就上去,我给你多拍几张照片。”
“你俩是不是又偷偷编排我了?”陈渡探头看过来,“我可是听到你们说我名字了!”
苏漾:“好好吃你的饭,怎么什么都有你?”
“我问问还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时聿听着他们的谈话,低头一看,自己碗里突然多了一块肉。
他疑惑地朝裴叙衍看去,这种场合,也要给自己夹菜吗?
除了主桌是圆桌,其余包括时靖所坐的位置,全是长桌,菜品也是分餐制的。
就算陈渡他们想抢着吃,也没有那个机会,除非说是真不介意,直接把别人碗里的夹走。
“我下午吃了点,还不饿。”裴叙衍说话时,视线一直追着他的手走。
时聿的手无疑是十分好看的,修长、白皙、骨节分明,连露出的一截手腕都漂亮得不行。
可他真正在看的,其实是时聿袖口那对袖扣。
灯光下泛着一丝丝墨绿,在白色衬衫的衬托下格外醒目。
那点颜色,和自己胸前别着的胸针颜色是一样的。
这种场合下不允许他们高调,但是这种暗戳戳低调,也非常动人。
他又想起时聿刚才对他的称呼。
衍哥。
随后又觉得可惜,因为只有在外人面前,他的时聿才会这么叫他。
裴叙衍内心戏很多,但那张脸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。
时聿只知道他在看自己,可自从这人成了社畜,表情就一天比一天深沉,其实很多时候,他都是凭着对他的了解,才能猜到他的想法。
至于别人,估计撞破头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。
他夹起那块肉吃了。
时聿一整个下午没吃完,刚才在花厅也只吃了点心,现在是真有点饿了。
但除了裴叙衍的视线,时聿还感觉到有一道存在感很强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。
他抬头一看,这道目光来自他们对面那桌,也不是别人,就是刚才的时谦。
这人不知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,在自己看向他后,没有任何回避,脸跟抽搐似的还挑眉扯嘴角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在cos什么歪嘴龙王。
裴叙衍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时聿身上,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。
但他没有看过去,只问:“你这个堂哥,脑子是不是不太好?”
时聿收回目光,“应该是。”
时谦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目的,但时瑾之专程来找他说话,他觉得还是可能和J国的事有关,或许他们是想通过自己,来探一探时靖的口风。
不然他找不到其他理由。
时靖虽然还姓时,但早已在海外站稳脚跟,与主宅这边基本再没实质牵扯。
而他作为时靖的儿子,只会是时靖的继承人,与这两人更谈不上竞争关系。
按理说,他的存在不会影响那两兄弟的地位。
可裴叙衍下一句话,就让他这个判断动摇了。
“时聿啊,”裴叙衍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你是不是也不知道……你奶奶给你们这一辈留了东西的事?”
说完后他就退开了。
时聿耳根因为他的低语烫了起来,这是本能反应,他没去管,只一味地看着他。
裴叙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我以为时叔叔会告诉你。可我看你刚才对他们那个态度,似乎是真的不知道。”
时聿抿唇。
裴叙衍说对了,他不知道。
至于原来的时聿知不知道——
裴叙衍那个灵性的“也”字,已经替他回答了。
原来的时聿是知道的。
照这么说,时瑾之那两兄弟对他这个态度,恐怕不只是想探探他这么简单,还和他手里可能有的那份“资产”有关。
“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?”时聿挑眉。
“你俩又偷偷说什么呢?”这边话还没说完,什么都要插一脚的陈渡已经忍不住凑了过来。
时聿还是太小看他了,哪怕分餐制也拦不住这人,照样能伸筷子去夹周淮生他们碗里的菜。
当然,其他人也不惯着他,你夹我一筷,我夹你一筷,夹来夹去。
好在满场宾客各有各的寒暄,哪怕是主桌的领头人都在谈论局势,他们显眼,但也不至于显眼到哪里去。
频频收到长辈们的注目礼,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这儿坐着一个裴叙衍。
裴叙衍一个眼神扫过去,“就你话多。”
陈渡气势瞬间弱了下来,小嘴一撅,瞧着怪委屈的:
“……我这不是好奇嘛,说不定你们聊的东西我也知道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