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李照阳总能时不时出现在小乞丐的身边，帮他挡下各种原住民的欺负。
当然，至于欺负是怎么来的别问。
终于，在三个月后，他知道了小乞丐的名字：墨瑶。
又在六个月后：墨瑶终于第一次开口说了一句谢谢。
又在一年之后，墨瑶正式住进了李府。
……
李府。
李照阳坐在宅子后花园的石凳上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，目光放空地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。
秋风乍起，金黄色的花瓣簌簌落下，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。
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。
但他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。
因为——
“李照阳！”
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从后院传来。
李照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我要吃城南王婆子的桂花糕，你去给我买。”
墨瑶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，双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扬起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，料子是上好的云锦，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。
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，白白嫩嫩，和一年多前那个蹲在墙角的脏兮兮小乞丐简直判若两人。
但——
这副趾高气扬的姿态，和一年多前那个警惕得像只受惊小兽的模样，也判若两人。
李照阳放下茶杯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：
“你刚才叫我什么？”
“李照阳啊。”
墨瑶歪了歪头，一脸无辜：
“怎么了？你不叫这个名字吗？”
李照阳：“……”
他确实叫这个名字。
但问题是——
这一年多来，他又是帮她挡灾，又是给她买吃的穿的住的……
结果到头来，还是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。
“行吧……”
李照阳站起身来，准备出发。
墨瑶见他应下，也不再多说，转过身，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：“快点啊，我等着吃呢。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说完，人影已经消失在月亮门后面。
另一边，陆云彩正趴在石桌上，手里捧着一碟瓜子，一边嗑一边看戏，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李照阳没好气地说道。
陆云彩吐出瓜子壳，笑嘻嘻地说：
“还没呢，挺好笑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舔狗的一面。”
她摇了摇头，啧啧有声：
“啧啧啧。”
李照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：
“你是不是也想尝尝被呼来喝去的滋味？”
陆云彩连忙摆手：
“别别别，我可不想。”
她连忙摇头：“快去买桂花糕吧，别让咱们大小姐等急了。”
李照阳：“……”
他站在原地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没办法。
一切都是为了任务。
我忍！
迟早吃了她！
其实，对墨瑶恶劣的性格，他和陆云彩早就有心理准备。
毕竟是被仙人斩落的蛟龙，想来平时没少作恶多端。
但这种白眼狼行为还是让两人禁不住经常吐槽。
毕竟对于墨瑶来说，她的本体虽然重伤沉睡没有记忆，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完整而真实的世界。
可见她的本性就是如此。
不但如此，这种恶劣还有加剧的倾向。
最开始是一些小事。
比如吃饭的时候，她会挑剔菜的味道。
“这个太咸了。”
“这个太淡了。”
“这个火候不够。”
李照阳一开始还以为她是真的吃不惯，还特意让厨房换了厨子。
结果换了三个厨子之后，她还是能挑出毛病来。
李照阳这才意识到——
她不是在挑菜，她是在挑人。
又过了几天，她开始对丫鬟们颐指气使。
“你，去给我倒杯茶。”
“你，去把我房间收拾一下。”
“你，去把院子里那棵树上的鸟赶走，吵死了。”
丫鬟们被她使唤得团团转，一个个苦不堪言。
李照阳看在眼里，心里暗暗叹气。
而墨瑶见他没什么反应，胆子就更大了。
开始把矛头对准了陆云彩。
“陆云彩，你今天这件衣服好丑。”
“陆云彩，你走路的声音太大了。”
“陆云彩，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？我看着眼晕。”
陆云彩每次被她怼，都是一脸懵逼。
她好歹也是大昭仙朝的二公主，从小到大，谁敢这么跟她说话？
但偏偏——
她还真不能把墨瑶怎么样。
毕竟，她可是蛟龙的元神。
好不容易才能正常接触。
万一惹急了，她突然自爆了怎么办？
那这一年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？
所以，陆云彩也只能忍着。
于是，两个人都忍着。
忍来忍去，就忍到了现在。
李照阳买了桂花糕回来，刚走进院子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“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！”
是墨瑶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蛮横和不耐烦。
“凭什么不行？这宅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！”
这是陆云彩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服气。
李照阳脚步一顿，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他快步走进院子，就看到两个人正站在桂花树下对峙。
墨瑶双手叉腰，昂着头，一副寸步不让的样子。
陆云彩站在她对面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脸上写满了愤怒。
“怎么了？”
李照阳走过去，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。
墨瑶瞥了他一眼，然后指了指陆云彩手里的书：
“她要看我的书。”
李照阳愣了一下，看向陆云彩。
陆云彩连忙解释：
“我就是想借来看看而已！又不是不还她！”
墨瑶冷哼一声：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这是我的书，我不想借给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陆云彩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眼见陆云彩要破防了，李照阳连忙打圆场：
“好了好了，不就是一本书吗？我再给你买一本就是了。”
“我不要别的书！”
墨瑶瞪了他一眼：
“我就要这本！”
李照阳：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耐着性子问道：
“那你为什么不肯借给她看看呢？”
墨瑶想了想，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道：
“因为她上次偷吃了我一块桂花糕。”
李照阳：“……”
陆云彩：“……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陆云彩瞪大了眼睛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：
“就、就因为一块桂花糕？！”
“嗯。”
墨瑶点了点头，一脸理所当然：
“一块桂花糕也是糕。你偷吃了我的糕，我就不借书给你看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你要是想吃，可以跟我说啊。我又不是不给。但你偷吃，就是不对。”
陆云彩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——
她说得好有道理，自己竟然无言以对。
李照阳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这丫头，还真是个白眼狼啊。
……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。
墨瑶的脾气越来越大，对李照阳和陆云彩也越来越不客气。
有时候是指使他们跑腿买东西。
有时候是挑剔饭菜不合口味。
李照阳和陆云彩虽然心里苦，但表面上还得陪着笑脸。
毕竟——
那股若隐若现的自爆气息，虽然比刚开始淡了不少，但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他们不敢赌。
万一哪句话没说对，把这小祖宗惹毛了，直接自爆了怎么办？
那可真是前功尽弃了。
不过，要说完全没有收获，那也是假的。
至少——
墨瑶现在已经不会一见到他们就想着自爆了。
虽然还是会时不时露出那种危险的气息，但频率已经越来越低了。
从最开始的一天好几次，到后来的几天一次，再到现在的十天半月才偶尔出现一次。
这说明，她的防备心正在一点点降低。
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，等到那股气息彻底消失——
那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了。
想到这里，李照阳心里只能默默自我安慰。
这样也好，越是白眼狼，以后动手就越没有心理负担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