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时川：“你说。”
陈刚咽了口口水，继续道，“今年省里额度竞争特别卷。文体和产业类项目扎堆申报，我们虽然手续齐全、复核过关，但没有市里重点倾斜、优先推荐的背书，在省里评审排位不占优势。所以，一是想麻烦市里牵头，催一下各职能部门，尽快补齐配套佐证材料，把收益支撑做实、做细；二是希望市局帮我们重点推荐、优先推送，争取进入今年的优先发行清单。”
“好。”季时川点了点头，侧身对旁边的李秘书长说，“你出面跟各相关部门打个招呼，要他们务必下星期二下班之前将各项数据报发改委重点办。”
“好的，季书记。”李秘书长恭敬应下。
“老刘，你们重点办牵头，下星期三下午再组织各相关部门开个专题推进会，到时我也参加。”
“是，季书记。”刘建国也赶紧站起身。
"对了，"季时川再次翻了翻材料，话锋又一转，"城东新区那个项目，目前进度到了哪一步？"
刘建国刚想站起来回答，季时川却摆了摆手。
"老刘，"他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，"你让具体负责跟这个项目的人来说。"
“这...”.刘建国愣了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有些为难地说，"季书记，跟这个项目的是今年新考进来的一个小姑娘。"
"哦？小姑娘？"季时川挑了挑眉，声音不辨喜怒，"这么大一个项目让一个新来的小姑娘跟？”
听到这话，刘建国后背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浸出来了。
原本是想拍张主任的马屁，结果却被季书记给抓了个正着。
他有种“搬起石头砸自己脚”的憋屈。
好在季时川并没打算和他计较，只继续问，“她来了吗？让她来说说。"
“来是来了，”刘建国诺嚅道，“就是，就是，我担心她......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意思显而易见。
怕小姑娘怯场，筐瓢。
“无妨，”季时川摆了摆手，“平时怎么跟的，就怎么汇报。”
“好。”刘建国无可奈何地看向林兮，“小林，你来汇报吧。”
天地良心，他真的只是打算带她来观摩学习，现在倒好，被直接赶鸭子上架了。
全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了发改委的区域。
所有人都很好奇，想看看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，要怎么应对季书记的问话。
林兮的心脏骤然紧缩，脸有些白。
这个狗男人，是不是故意的？
明明刘主任说只是带她来旁听和学习，怎么就变成要她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汇报了？
呜呜呜，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？
她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刘建国，可后者朝她拼命眨眼，示意她赶紧站起身。
她又看向陈刚。陈刚朝她摊了摊手，表示爱莫能助。
也是，季书记都亲自点名了，谁还敢替她发言啊？
况且，他才刚刚发了言。
见下面半天没动静，季时川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，“老刘？人呢？”
刘建国赶紧回，“来了来了。”
他疯狂朝林兮使眼色，示意她赶紧站起来。
林兮只得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，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。
"季书记您好，"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稳重，"我是发改委重点办的林兮，城东新区项目目前由我负责跟进。"
一开口，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了怔。
甚至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这不是瓷博会上被季书记亲自点名接待外宾的那个小姑娘吗？什么时候不声不响成了发改委重点办的一员了？”
“就是。没想到她和季书记还挺有渊源。”
“后生可畏啊。年纪这么轻，就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被季书记看重，以后不得了。”
“你没看见季书记也很年轻吗？人家30出头就已经是市长了。”
“嗯嗯，注意会场秩序。”眼见议论声越来越大，李秘书长不得不出声提醒。
"嗯，"季时川似乎并没受影响，点点头，视线在林兮身上扫了一圈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，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稳，但明显变得温和，"你说说，目前城东新区的进度怎么样了？存在哪些问题？"
林兮定了定神，把这几天整理的台账和进度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然后条理清晰地汇报出来。
从道路基建到管网铺设，从安置房建设到产业园区招商，每个标段的进度、存在的问题、下一步的计划，都说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她汇报的时候，台上的男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有鼓励和安抚。
本就是学霸，又是一路考上来的，最初的紧张过后，林兮越说越顺，声音也越来越洪亮。
所有人都被她的表现惊呆了。
要知道，她面对的可是素来以要求严苛出名的季书记。
别说她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姑娘了，就连台下坐着的一众久经沙场的大佬，都会下意识紧张。
她倒好，不卑不亢，不紧不慢，回答得也是条理清晰，逻辑严谨，全程没有空话套话，都是以数据说话，完全不像一个新人。
一时间，各种目光纷纷投向她。
季时川听得很仔细，时不时还会问她一两个问题，林兮都一一回答了。
等她说完，季时川再次开口。
"说得不错，"他微微颔首，"进度掌握得比较清楚，问题也找得比较准。"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"不过，安置房建设那块，进度还是偏慢了。要盯紧一点，下个月我要看到实质性进展。"
"好的，季书记，"林兮赶紧应下，"我们回去马上落实。"
"坐下吧。"
林兮坐下来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手心、后背全是汗。
刚才那几分钟，比她考公面试还紧张。
考公面对的只是几名考官，而她现在面对的可是醴城体制内有头有脸的大佬。
不过……被季时川当面表扬"说得不错"，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得意。
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台上的男人。
就见他已经在看下一个项目的材料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个插曲。
可她分明看到，他的嘴角，向上扯起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这个狗男人！林兮在心里咬牙切齿。
刚刚就是故意的！
对，一定是！
旁边的刘建国凑过来，激动的小声说："小林，不错啊，刚才表现得很好。"
"谢谢刘主任，"林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顺势拍了一波马屁，"都是您教得好。"
这个回答显然愉悦到刘建国。他满意地点点头，再次对林兮刮目相看。
只是心里有些狐疑：季书记为什么坚持要她一个新人汇报？
难不成......
一个大胆的猜测窜上脑海。
莫非林兮后面的人，和季书记有关系？
会议又开了一个多小时，直到四点多才结束。
众人纷纷起身，往外走。
林兮跟着刘建国，也往外走。
刚走到走廊，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。
"林兮。"
她回头一看，是江晨。
"江晨...，江秘书，你找我？"
“哥”字还没喊出口，林兮已经反应过来，连忙改口成“江秘书”。
"嗯，"江晨笑了笑，看了眼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，抬高音量，"季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，说城东新区项目还有几个问题要当面问问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