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熙要是知道陈皮评价她和善，怕是要笑掉大牙。
她只是凭借着原著的浅薄猜想，对待陈皮的态度有那么一些改变。
一个驴有一个驴的拴法嘛。
陈皮在“无用奇斋”吃了瘪这件事，很快就传到了二月红的耳朵里。
二月红自从丫头离世之后，已经很少过问外界的事了。
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，种种花，听听雨，日子过得安静而沉寂。
但他毕竟是陈皮的师傅，虽然逐陈皮出师门，但是陈皮在外面的事，他还是会打听一些。
他听说陈皮最近常去一家叫“无用奇斋”的铺子。
接着又听说陈皮在那家铺子老板手上吃了亏，还不止一次。
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，第二次打输了，嘴角破着回来的，后面还接二连三的去。
二月红听完之后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想起齐铁嘴说过这个铺子。
眼神有些晦暗不明，这个铺子看起来并不普通。
第二天下午，他出了门。
他没有坐车，也没有带人，一个人沿着巷子慢慢地走到了“无用奇斋”的门口。
他站在门外，先看了看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店里的光线很柔和，不像别的铺子那样昏暗，也不像那些新派的商店那样刺眼。
货架上摆着一些他没见过的小物件，整整齐齐的，每件旁边都挂着一块小黑板，上面写着名称和简短的说明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，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书。
听到门响，她抬起头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二月红也在看她。
他很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姑娘，气质清冷，让人眼前一亮。
她坐在那家铺子里的样子，让他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不是警惕，也不是好奇，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像是预感一样的直觉。
这个姑娘，不简单。
那天是个阴雨天，铺子里没什么客人，张启熙正坐在柜台后面，手中拿着本书，人就开始发呆，享受着难得的雨天白噪音。
忽然听见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她抬头一看，一个穿着灰青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，身形清瘦，面容温润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上画着几枝疏疏落落的梅花。
“请问，这里是‘无用奇斋’吗？”男人的声音不高，却很好听，带着一股子很好听的韵味。
“是，先生想看点什么？”张启熙打起点精神。
二月红环顾了一圈店里的陈设，目光在几件形状奇异的摆件上停留了片刻，最后落在一只摆在角落里的青铜香炉上。
他走过去，俯下身仔细端详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问道：“这只炉子，可是明早期的？”
那只香炉确实是明永乐年间的物件，是她从空间里挑出来摆在店里充门面的，顺便还改了一下。
把放香料的地方，空间扩大了些，底部放香灰的地方也镶刻了一些清洁的炼金符文。
算是“高科技”与“古董”的结合。
“先生好眼力。”
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，“确实是永乐的，不过品相一般，只能算个中等的物件。”
“只是加了些小巧思，用起来方便不少。”
二月红看着香炉前写明的介绍，点了点头，没有接话，又在店里转了一圈。
目光最后却落在了张启熙手里的那本书上。
那是一本霍格沃兹图书馆里的《炼金术师试验合集》，记录着一些霍格沃兹历届学生做出的试验成果。
书皮泛黄还是羊皮纸，上面全是英文，和别人看不懂的符号。
二月红的眼中闪过深思。
这掌柜是国外回来的？
之前怎么没听说过。
随即又收回视线，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，这个人明显不简单，而且还有出国的经历，这些都没人查。
他回去可得好好让手底下的伙计查查看。
临走前留下一句：“你这店里的东西，倒是有几分意思。”
不知道说的是人，还是真的说的物件。
张启熙其实知道，这位就是长沙九门里赫赫有名的二月红，唱戏出身，却对古董文玩有着极高的鉴赏力。
刚来到长沙，她就收到了之前几个护卫收集的情报，当然包括几个当家人的照片。
二月红为人谨慎，张启熙知道是因为陈皮，才来铺子。
不过，这也达到了她的目的。
他
二月红后来又来了几次，每次都不买东西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店里转一转。
半截李的到来倒是出乎张启熙的意料。
半截李这个人，张启熙对他的印象比较少。
书中描写少，平时他出门也少，只剩情报里的一些信息。
心狠手辣，为人又关照残疾弟兄，和嫂子不可说的二三事之类的。
这些都比较片面。
他找上门来的时候，张启熙着实意外了一下。
那天傍晚，天色已经暗了，张启熙正准备关门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那人脸上带着一道从眉梢斜拉到下颌的疤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？”半截李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是我，这位爷有什么指教？”张启熙面不改色。
半截李没有废话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扔在柜台上。
布包打开，里面是一堆大洋。
“帮我挑点有意思的物件。”他说得很随意，但眼神一直盯着张启熙的脸，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张启熙收起大洋，走到她放置小摆件的地方，按照价钱挑了几样，包装好，递给了他。
“里面放了说明，怎么使，都讲明白了，坏了包换。”
半截李听完，沉默了几秒钟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那道疤随着笑容扭曲起来，看起来反而比不笑的时候更吓人。“小姑娘，有点本事，这价钱公道，成交。”
张启熙后面派人打听，才知道，他是给他嫂子买的。
半截李之后来的次数不多，但是每次出新品都来，看起来，他嫂子很喜欢这些稀奇的物件。
不过张启熙挺满意现在的进度。
她只是吸引这些人来，又没干啥，混个眼熟而已。
一方面是因为她好奇，另一方面嘛。
之后还有九门清洗活动呢。
到时候坑张起山一把，也不错，所以，现在混个脸熟就很有必要了。